程匆看了他一眼,推了一下他的肩说:“站好。”
将扶着孟渊的手挪开。
虽然刚才让人走的话是自己说出来的,但程匆这小子就这么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开,还是让孟渊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
喂,你这也放手得太干脆了点吧!
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不犹豫一下的吗?!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程匆离开自己,慢慢地向对面走过去,一步,两步。
程炽严正要笑起来,程匆突然暴起加速,寻觅出鞘,随即爆发一阵炫目的灵力亮光。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等慢慢睁开眼的时候,那阵亮光才缓缓消退。
孟渊晃了两晃。
程匆已经又迅速地回到了孟渊身边,那只手重新扶住了孟渊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然而另外一只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程炽严还没拉开的笑容凝滞在一半。
孟渊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你……”
他看着程匆手里拿着的那根黑珍珠发带,后面的半句话有点说不下去了。
程匆又挑起了眉:“你以为呢?”
不知道是自己不习惯他摘下面具后这个挑眉的动作,因为刚才的误会,还是因为有点羞恼刚才自己的胡思乱想,孟渊只觉得心里咚咚咚的跳的更猛。
隔着皮肉,孟渊都担心程匆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偏偏程匆又正在这个时候,紧了紧揽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声音很低的耳语道:“走?”
孟渊忍着被那吐气勾起的耳边酥麻的感觉,抬起头来和程匆对视。
嗯,走!
趁他们还在刚才的暴起中发呆。
趁他们还在墨玉江离摘下面具的容貌面前发呆。
走!
程匆会意,也不多话,将孟渊往背上一拉,寻觅在手,俯身便冲了出去。
正如程匆所料,第一个冲过来的是那瘸子,以极其诡异的姿态贴着地皮滚过来。
两次交手,程匆已经知道了他的套路,那就是不要命。
对他,哪怕是击中了要害,估计也是不顶用的。
程匆的目光转向了一边还扶着暮如雪的应如太子,嘴角坏坏地勾了一下。
一柄袖剑,裹着灵力向应如太子飞了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那瘸子立刻调转方向,扑向那支射向应如太子的袖剑。
真是忠犬。
程匆趁机背着孟渊又向前冲去。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那样子的一根袖剑是绝计伤不了自己的师傅的。但就算是伤不到,凭那瘸子的忠犬属性,无论如何也会回护。
程匆的目的就只是这个回护的片刻时间。
带着身上的毒,带着透支的功力,程匆知道自己如果想把孟渊从这里背出去,一切能够算计的都需要算计到。
一丝错误都不能有。
哪怕是耍流氓。
他心里这么想着,因为第二次袖剑,他打算射向的是暮如雪。
而目的,同样是转移已经开始准备向他进攻的应如太子的注意力。
孟渊紧紧地趴在程匆的背上,随着程匆肌肉的收紧,他已经猜到了程匆下一个动作的心思。
孟渊的心收得紧紧的,痛得不得了。
他看着暮如雪,知道现在的自己是绝对没有可能带长老爷爷一起离开的。
而自己如果和暮如雪一起被抓回去,依爷爷那一根筋的脾气,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惊天骇世的事情来。
孟渊内心深处知道,尽快离开,哪怕是自己单独脱身,把长老爷爷留在这里,都是最明智的举措。
但是那都是理智上的,不管怎么样,那是他的爷爷,浑身受伤,体无完肤,嘴角还淌着血,被曾经伤害过他的人紧紧桎梏在怀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
所以当程匆第二次依葫芦画瓢,准备向暮如雪飞出袖箭的时候,孟渊都忍不住伸出了手来,几乎就要拉住程匆。
但就在此时,比他们所有人都快,反而是暮如雪动了起来。
暮如雪的动作很简单。
他仅仅是伸出手,紧紧地拽住了花苏的衣袖。
那衣袖本来是洁白如雪的,此刻顿时被印上了几个血手印。
这个流血的手,能看出来极其无力,就凭应如太子,哪怕稍稍一用力就能够挣脱,这个拉扯实在是起不了任何作用。
但它偏偏就起作用了。
应如太子低头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暮如雪,本来将要站起来的身体,不管怎么样,就动不了了。
程匆的袖箭没有发出去。
不用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