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院落比她住的稍好一些,但同样冷清。主屋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咳嗽声正是从里面传出,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听着便令人揪心。
她凑近窗缝,小心翼翼地向内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素白中衣的男子背对着窗户,坐在轮椅上,身形消瘦,肩背却依旧挺直。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着,更添几分脆弱。他正用一方白帕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让他单薄的身体颤抖不止。
这就是萧澜绝?那个曾经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即便早已听说他的惨状,亲眼所见,依旧带来不小的冲击。以及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凉。
就在这时,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咳嗽声骤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云清歌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凌厉风流的模样,此刻却空洞无神,没有焦距地“望”向她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缝,落在那张脸上。脸色是久病的苍白,唇色浅淡,下颌线条紧绷,纵是病容憔悴,也难掩其原本深邃立体的骨相与惊心动魄的俊美。
可他看不见她。
云清歌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却猛地对上那双空洞的眸子。明明没有焦距,她却仿佛感到一股冰冷的、审视般的锐利,穿透薄薄的窗纸,直刺在她身上!
她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脏狂跳。
是错觉吗?一个盲人,怎会有如此……具有穿透力的眼神?
“谁?”
屋内传来一声低喝,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几乎在同一时间,云清歌感到身后一道微风拂过!
一只枯瘦的手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墨老毫无情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妃娘娘,夜深露重,您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