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绝闻言,似是轻笑了一声,极低,极淡,却让云清歌耳根莫名一热,仿佛被看穿了所有强撑的伪装。
“安身立命?”他重复着这四个字,空洞的目光“落”在虚空处,“王妃倒是想得开。”
这时,墨老端了茶进来,两杯清茶,寡淡得几乎看不见颜色。他将一杯放在萧澜绝手边,一杯放在云清歌面前,随即又如同影子般退到门外候着。
萧澜绝精准地摸到茶杯,指尖修长,却毫无血色。他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轻轻摩挲着微烫的杯壁。
“本王行动不便,目不能视,日后府中诸事,还要劳烦王妃多费心。”他语气平淡地交代,如同分配一件无关紧要的任务,“墨老年纪大了,府里人手也少,许多事难免顾及不周。”
云清歌怔住。他这就将管家之权交出来了?如此轻易?是对她的试探,还是真的全然不在乎?
她看向他,试图从那苍白而平静的脸上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他却只是“望”着手中的茶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寡淡。
“王爷……”云清歌斟酌着开口,“妾身初来乍到,只怕……”
“无妨。”萧澜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府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也没什么秘密,王妃随意打理即可。做得好与不好,于本王而言,并无区别。”
这话说得极为颓废,仿佛已对一切漠不关心。
可云清歌脑海中却闪过方才窗外那冰冷锐利的“注视”,以及他精准无误转向她方向的感知。
一个真正心死如灰的废人,会有那样的警觉和气势吗?
她垂下眼睫,端起那杯寡淡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既如此,妾身便尽力一试。”
萧澜绝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隔绝了所有外界纷扰。
云清歌也沉默着。
屋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形流淌的、充满试探与戒备的暗涌。
这个男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这座王府,也绝非只是一个囚禁废人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