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陡然转厉,周身黑气一阵翻腾。
“宇文铎那老匹夫大限将至,他这是要拖着整个王朝,为他陪葬!”
他猛地“看”向云清歌,虽无眼珠,那目光却如有实质,带来强大的压迫。
“故而,你我之约,必须提前!”
“你必须尽快彻底觉醒血脉,掌控‘幽钥’之力。在他们彻底疯魔,将一切拖入死境之前——打开生门!”
“本王需生门生机,净化镇压之物。”
他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般的韵律。
“而你……生门那无尽造化生机,足以让你脱胎换骨,甚至……”
“挣脱你灵根深处,那与生俱来的封印枷锁。”
云清歌心中冷笑。
说辞永远动人。归根结底,不过是想利用她这把“钥匙”,去开他想开的那把“锁”。
“王爷需要臣妾如何做?”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冷光,语带顺从。
萧澜绝抬手,枯瘦的手指指向阵法核心那躁动不休的裂缝。
“你的九幽之力,对此门有独特安抚之效。将你的灵力注入此阵,助本王暂且稳住它。”
他随即补充,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的鼎与令牌,置于阵眼,效果更佳。”
云清歌目光扫去。
九幽鼎与幽令,果然静静悬浮在阵眼方位,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幽光,与整个大阵共鸣流转。
警铃,在她心中轰然作响!
注入灵力?绝不止是“安抚”那么简单!
这阵法与他同源相连,一旦她的灵力汇入,极可能成为他反向侵蚀、触碰她血脉封印的通道!
但此刻若断然拒绝,必然瞬间撕破脸皮,前功尽弃。
电光石火间,她已有决断。
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新晋筑基修士的赧然与谨慎。
“王爷明鉴,臣妾初入此境,灵力掌控尚嫌粗陋,恐力有未逮,反误了大事。”
她话锋一转,提出折中之策。
“不若,先由臣妾催动九幽鼎,以鼎器之力襄助王爷稳定阵法。待臣妾熟悉此阵运转,灵力亦更圆融后,再行注入,更为稳妥。”
以退为进。
首要之事,是重新拿回对九幽鼎与幽令的完全控制权。
萧澜绝沉默了片刻。
地宫中,只有阵法呜咽与黑气翻涌之声。他在权衡。
“可。”
最终,他吐出一个字。
云清歌心下稍定,上前几步,双手抬于胸前,指尖勾勒出玄奥轨迹,心神与不远处的九幽鼎瞬间相连。
“嗡——!”
鼎身轻颤,乌光大盛!那缕冰蓝幽火自鼎中跃然而出,精纯而阴寒的九幽之力流淌而出,汇入下方阵法的纹路之中。
阵法剧烈的躁动,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稍稍平息了些许。
萧澜绝感受着那精纯力量的注入,苍白脸上神色稍缓,眼底却有一丝更深的贪婪,飞速掠过。
就是此刻!
云清歌全神贯注,操控着九幽鼎,心神却分出一缕,如同最灵巧的丝线,悄然探向鼎身与阵法连接的几个次要节点。
她要暗中松动这些连接,为随时收回九幽鼎,留下后手。
然而——
就在她心神稍稍沉浸于操控的刹那!
萧澜绝一直垂在袖中的、枯瘦如鬼爪的右手,悄然掐出了一个古怪、扭曲、充满不祥意味的法诀!
他空洞的眼眸深处,一点诡异的漆黑光芒,骤然亮起!
“嗡——!!!”
整个地宫大阵的光芒,猛地一变!
原本用于疏导、安抚的阵力,瞬间逆转!一股庞大、阴毒、针对神魂本源的恐怖吸力,自阵法核心爆发,并非汲取她的灵力,而是如同无形的钩锁,狠狠锚定了她灵脉最深处——
那枚因涅槃丹而有所松动的封印核心!
他竟是要强行撕扯、抽取一丝封印核心的本源之力!
不仅要借此稳固这濒临崩溃的阵法,更要窥探那“幽钥”之力最本源的奥秘!
“王爷你——!”
云清歌骇然色变!
灵脉传来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那枚沉寂的封印核心剧烈震颤,表面光华乱闪,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撬开一丝缝隙!
糟了!
千钧一发,生死须臾!
就在云清歌几乎要不顾一切,强行爆发全部真元,哪怕重伤也要挣脱这阴毒束缚的刹那——
“轰隆——!!!”
地宫深处,异变陡生!
那条被阵法勉强镇压的漆黑裂缝,猛地爆开!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也远比之前恐怖、充满了无尽死寂、怨毒与疯狂的磅礴能量,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喷涌而出!
咔嚓!数道维持阵法的光柱,应声碎裂!
一个冰冷、尖锐、浸透了无尽怨恨与悲怆的女子嘶吼,仿佛从九幽最底层传来,伴随着滔天的死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地宫!
“宇文铎——!!!”
“还我孩儿——!!!”
“你们……全都该死——!!!”
这声音……
云清歌灵魂剧震。
与枯井之下,莲妃那缕残魂的悲鸣,何其相似!
却更强大,更疯狂,更……绝望!
萧澜绝一直古井无波的苍白面容,于此刻,终于骤然大变!
他失声惊喝,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震动与难以置信:
“莲妃?!”
“你的残魂……竟被拖入了‘死门’?!”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