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嗡……”
一直沉寂于她怀中的九幽鼎,骤然自行飞出!
见风即长,瞬间化作半人高低,厚重的鼎身横亘于她与漫天杀机之间。
鼎口,对准了扑来的靖王,对准了那狰狞鬼首,对准了所有袭来的灵力洪流。
鼎内,那缕冰蓝幽火,无声暴涨。
下一刻——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虚空尽头的恐怖吸力,自鼎口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
是吞噬。
所有汹涌而来的能量——凌厉的刀芒剑罡、阴毒的咒法煞气、那紫黑色的鬼首、甚至逸散在空气中的驳杂灵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那股蛮横的吸力强行拉扯、撕碎,吞入那深不见底的鼎口之中!
靖王那记半步金丹的鬼首掌印,首当其冲,被吸力扯得扭曲、变形、光芒急剧黯淡!
“什么?!”
靖王骇然失声,前冲之势被强行遏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
“这是什么法器?!”
吞噬,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九幽鼎乌光骤黯,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体型迅速缩回,光芒暗淡地飞回云清歌手中,鼎身甚至多了几丝微不可查的裂纹。
显然,已至极限。
但,三息已够。
铺天盖地的围攻,为之一清。
云清歌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当,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本源精血,狠狠喷在幽令之上。
“九幽为引,黄泉路开——”
“遁!”
幽令乌光暴涨,瞬间将她周身包裹!
空间,一阵剧烈的、不自然的扭曲。
下一刻——
她的身影,连同那暗淡的九幽鼎,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遁符?不对!是那令牌!”
靖王宇文翊反应极快,却已扑空,只能对着那残留的空间涟漪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搜!她必定未曾远遁!”
“给本王封锁皇陵!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他错了。
云清歌并未试图向外远遁。
借助幽令之力,她施展了幽族秘术——【碧落黄泉遁】。
并非横向逃离,而是向下。
遁入了皇陵地下,更深、更暗、更接近地脉幽冥之气的……
一条早已枯竭废弃的灵脉支流之中。
“咳咳……咳咳咳……”
冰冷的暗河旁,空间一阵波动,云清歌的身影踉跄跌出。
她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再也压制不住,连咳数口鲜血,溅落在潮湿的黑色砂石上,触目惊心。
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体内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丹田气海近乎枯竭,神魂更是阵阵抽痛,仿佛要撕裂开来。
强弩之末。
方才短短的交锋,尤其是同时强行催动九幽鼎与幽令施展遁术,几乎抽干了她新晋筑基的所有底蕴。
但,值了。
她喘息着,倚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抬起眼。
眸中虽染疲惫,深处却有一点寒星,愈发明亮。
不仅破坏了血池,救下了那些孩子。
更亲身丈量了靖王与皇室爪牙的实力深浅。
最重要的,是那尊鼎展现出的、连她都未曾预料的吞噬威能。
她颤抖着手,取出丹药服下,艰难地引导着微弱的药力,滋润干涸的经脉。
必须尽快恢复。
靖王绝不会罢休。皇陵此刻,必定已成铁桶。
而更迫在眉睫的是——
血祭虽被干扰,却并未停止。
那位盘坐于血阵中央、形如骷髅的皇帝陛下……
恐怕,已到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关头。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