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幽族圣地,血脉归源
那悸动,来得毫无征兆。
不是警示。
更像是沉睡在血脉最深处的东西,被另一颗遥远的心脏,狠狠拽动了一下。
云清歌猛地睁开眼,调息被打断。
黑暗中,只余她微促的呼吸,与体内那枚封印核心越发清晰、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呼唤。
吸引?共鸣?
不,是归属。
仿佛地底深处,有与她同根同源的存在,正从亘古的沉睡中,向她发出无声的嘶喊。
是那缕暗金色流光?
它渗入地底……是为了这个?
来不及细想。
她霍然起身,伤口仍在抽痛,真元也未尽复,但那召唤感已不容她多等一刻。
循着血脉深处那清晰的指引,她再次没入暗河。
向着皇陵地脉,更幽深,更沉寂的所在潜去。
河水渐冷。
四周的灵气越发稀薄、惰怠,最终几近于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在每一寸岩壁、每一滴水流中的——幽寂。
古老,沉静,却让她干涸的灵根,不由自主地舒展、战栗。
岩壁变了。
不再是寻常山石,而是一种沉郁如夜的黑色矿石。触手冰凉,隐隐流转着与九幽鼎同源的、微弱的光泽。
石壁上,开始浮现残缺的刻痕。
图腾。
与她手中幽令上的纹路,隐隐呼应,却更加原始、苍劲。
仿佛在诉说一段被尘埃掩埋了千万年的密语。
暗河到了尽头。
前方,再无路。
只有一面浑然一体的黑色岩壁。
然而,那召唤感,在此刻沸腾。
云清歌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掌贴向冰冷的岩壁,催动体内那一缕幽族真元。
“嗡……”
岩壁如水纹般荡漾开来。
无声地,向两侧退去。
豁然开朗!
一步踏出,她怔在原地。
眼前,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下巨渊。
穹顶高远,隐没在朦胧的幽光里。空气凝滞,流淌着时光沉淀的重量。
而巨渊中央——
一座以整块黑色巨石雕凿而成的祭坛,沉默矗立。
它残破,却无损其宏伟。与上方皇陵浮夸的皇家制式截然不同,每一道线条都透着古老的朴拙,与直达本源的威严。
祭坛之上,刻满了密麻如星河的符文。
还有……壁画。
云清歌缓缓走近。
仰头看去。
第一幅:幽族先民匍匐于地,祭祀着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那黑暗,被描绘为包容万物的源头。
第二幅:先民以自身血脉为桥,与冥土建立联系。画面中央,一道模糊的“门”若隐若现。
第三幅……也是最后一幅,残缺大半。
仅存的画面里,先民们神情决绝悲壮,将全部力量汇向一处,封印着什么。
那被封印的存在,仅余一片扭曲的轮廓。
却散发出透出壁画的、纯粹的恶意。
与萧澜绝体内躁动之物,如出一辙。
祭坛周围的地面,散落着白骨。
早已风化,一触即碎。与同样破碎的器物残片混在一起,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爆发的、淹没一切的惨烈。
这里……是幽族遗迹。
一处被遗忘、被掩盖的圣地。
而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召唤,正从祭坛最中心的凹陷处,源源不断地传来。
云清歌踏上石阶。
脚步很轻,心跳如雷。
祭坛中心,并非平地。
而是一方凹陷的池。
池中无血。
盛满了一种浓稠如墨、却又在深处闪烁着点点星芒的黑色液体。
仅仅是靠近,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精纯生机,便已扑面而来。她身上的伤势,竟开始自发愈合。
池底。
静静沉着一物。
巴掌大小,形似一片狭长的翎羽。通体漆黑,质感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