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长剑穿到洞口,冷糖微微后仰躲开。
那人探头往里面看,四下扫过,“不是殿下找的人,走吧。”
明晃晃的冷器从山洞路过,晃得人脸上冷白一道。
“从前的斗兽场也是为那些大人物取乐用的,还以为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上不了台面的心思,更黑。”冷糖眼中没什么情绪,语气也是陈述事实。
“……差点就发现她的秘密了,上不了台面可不足以形容。”蓝沧靠着石壁,觉得火光有些太烫了,“我也想过,揭露她的恶行,让当权者惩治她。”
可牵扯过多,不清白的人可太多了。“她藏在那些人背后,显得微不足道。”
冷糖这句就只剩气声了,“你放弃了?”
蓝沧没回答他的问题,“她换了新的目标,我也终于可以摆脱她了。”有人靠施恩巩固地位,有人靠恐惧逼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地动停止后,千机雪找了个高处坐着,本来是想居高临下看看出路……她垂眸看着下面的人搜寻,眼中情绪不明。
蓝沧的声音传出山洞,湮没在雨声中。破损的马车被翻找出来,不过那些人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她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洛夕。
她甩了黑衣人一巴掌,听不清说了什么。
地下场女王,确实不会是娇滴滴的类型。千机雪撑着脸,擦了下脸上的雨水。
“废物!”
“人也找不到吗?”
那人挨了打也不敢动,“会不会已经被其他人找到了……”
洛夕面色阴晴不定,“别的人……”她挥开帮她撑伞的人,大雨一下子浇透了她。“他得活着……”
千机雪又看另一波人马,黑色的伞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好可惜,找人还这么从容。
身后贴上来一股阴风,她说:“看来还有人没瞎。”
“你怎么知道……”他本想偷袭,说话间把刀架在千机雪脖子上。
每一步都溅起水花,格外清楚。“脚步声太大了,一个人来的?”
那人一噎,“那不然几个人来,我又不是……”他很快看到了下方的两拨人马,“都来杀你的?”
千机雪有些无语,“为什么不是杀你的?他们不傻,待会就看到了。”
他阴笑了一声,“有个问题,希望大人给我一个解释。”这人穿了蓑衣,带着斗笠,并未淋雨。“傅家功高震主,丞相不过是奉贺兰封的命令罢了,我可不信真有人真能只手遮天。”
所谓的丞相一人灭傅家满门,不过是贺兰封暗中指使,再予以权势,推一个挡箭牌出来罢了。
千机雪大概猜到他的身份,“如今贺兰封也下台了。”
“就算你做到如此,我也不会轻易被收买。”男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
千机雪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一开始是为的,不过似乎根本不需要。”傅南星不领情,不是她人的问题,而是自己有什么东西一开始就没弄清楚。
傅家的卷宗有问题!
男子冷哼一声,“你果然是为了……军队!”
“傅影。”
两人异口同声。
军队?千机雪瞳孔微缩,“……傅家军。”
“傅影是谁?……好啊,你果然知道!”他愣了一下,又握紧匕首。
千机雪转过头,轻而易举的敲掉他手上的匕首。“说清楚。”
匕首当啷一声落地,但无人在意。
男子阴沉着脸打量她,“傅影是我傅家人?”
“傅影,傅南星。”千机雪报出两个名字,盯着男子,“不过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更肯定了,难怪他们对傅家翻案的表现那么平淡,原来……他们在傅家根本不受重视。”
“是我傅家人,不过傅家子嗣众多,家生子也可姓傅。”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原来是当日逃跑的那两个旁支,一点家族意识都没有,不能陪傅家同生共死!我还准备替老祖宗送他们下去呢。”
千机雪眯了下眼。
“真是没想到事情这样解决了,不过那个皇子太敏锐了,已经发现我们了!”他感叹了一句,筹备许久结果确实造化弄人。他凑近了些许,“本来是造反的命,如今……你也是我们船上的一条蚂蚱。”
他斗笠上的水都砸千机雪脸上了,让人有些挣不开眼。
男子伸手虚抚千机雪的下巴,让她转头看下面。声线低沉,藏着几分诡谲,“我已经暴露了,他现在看到你了,傅家军愿和千机门……同进退!”
千机雪和那双黄金瞳对上了,心脏像是被抓住一样,有一刻急停,随之又如时下的雨点般激烈的跳动。
君王的猜忌!
男子缓缓的移开手,“就当……我想拉个垫背的吧。”嘴角浅笑微疯。
千机雪闭了一下眼,这个荆楚,当真如蛛巢一般,进一步是巢穴,退一步是胶黏的网。
“你走吧。”
“走?”
不把锅甩好,我怎么走?男子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听说你跟他关系不错,是枕边风那种吗?难不成真有保命的办法,那我更不能走了。”
千机雪睁开眼,“什么都不留下,骗我保你们?”
“我有,你敢拿吗?”他变了个神色,死死盯着千机雪。他本是奔着必死的心来的,钦天监夜观天象此处山崩,这信物要跟着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