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莫华清什么都没闻到。
像屋外吹过的夜风,可以感受到吹过时的凛冽,却不能闻到任何一丝气味。
如果非要说能从他身上闻到的,大概就是递给自己手炉时沾染上的屋中炭火味,很淡,下一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人想要伸手去感受。
但莫华清连伸手也做不到,杨楚从头到脚都是暗器,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杨楚的后腰处。
那里挂着一把千机匣,上面缀着一个蓝色的流苏,从杨楚的腰侧垂下来。
莫华清看着那微微晃动的流苏尾,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尖轻柔的滑过。
一句未经思索的话径直问了出来。
“你不用薰香?”
杨楚手还扶在窗户上,闻言直起身子回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莫华清。
“四哥你这话……是刚刚闻我了?”
莫华清的视线往旁边游移了一下又很快飘了回来,杨楚的问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话实在离谱,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面对杨楚“哇四哥你居然是这种人”的眼神,莫华清努力板着脸解释。
“刚刚你与我离得近了些……”
“所以你闻我了。”
“……”
眼见莫华清耳根上愈发红艳,还有扩散的趋势,杨楚清清嗓子,打算不逗他这个四哥,顺便解释一下的时候。
他看到莫华清的眼睛先是飞快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又直直对上自己的目光。
“是,我虽不是有意,但的确是……如你所说,确十分失礼。”
杨楚看了一眼莫华清的耳朵。
嗯,整个都红了。
他正琢磨自己是不是玩过了的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笃笃”
门被敲了两声,似乎是提醒屋内的人。
杨楚心底松了口气,顺势转身,没再去看莫华清。
“进。”
推门而入的是一名女子,身形高挑,气质娴静,青衣白衫,一头黑发被一支粉红的桃花簪挽在脑后。
“主人。”
这个女声不久前莫华清才刚刚听过,心中“突”地往下落了一下,等到看清对方容貌,便下意识在心中与自己做了一番比较。
刚在心底得出结果,才发觉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莫华清捧着暖炉的手忍不住抬了抬,最后到底是忍住没抬起来做出掩面这个动作。
这实在是……
莫华清按在暖炉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但又带着春日的桃红。
他的视线从进屋的女子身上又滑到旁边的杨楚的身上。
从杨楚腰间挂着的千机匣上面垂下的蓝色流苏随着佩戴者的动作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晃得他的心都跟着一下一下的悠起来。
在心中那不可抑制的情感,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甚至就连他一向自忖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容貌,在这满溢的情感下,仅仅是对方一个下属,都让自己显得自卑,患得患失起来。
何等的狼狈。
莫华清垂眼看着视野里那截晃动的流苏离开,那空下来的地方也让他一时心中空落落的,只是过了一会儿,一双靴子又走进自己的视线中,占据了那空下来的地方。
跟着额上被人用手贴了上来。
“怎么了?四哥?不舒服?”
莫华清抬眼对上杨楚的眼睛,尽管与之前的相貌都不尽相同,但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却不曾变过,他跟着眉眼弯了一弯。
“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然后他的视线再一次,自然地落到进屋的女子身上,“这位是?”
“啊,”杨楚顺着莫华清的视线看过去,“她是我的管家,阮归云。”
停了一瞬,他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在从自己的系统面板上确认后,眼睛弯出狡黠的弧度。
“她非常,非常……能干。”
杨楚说话时停顿了一下,眼睛向上看去,思考合适的词语,话尾带着满满的,不容忽视的恶趣味。
莫华清看着眼前的杨楚,却心跳又快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