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冷碟热菜就按照以往的定例来,这次家宴的菜式就齐了。
家宴上许久没露面的莫云氏也坐到了云老夫人的旁边,身子还是很清瘦,穿了一件厚实的暗花妆缎袄裙,像是上次云瑂大姑母余云氏拿回来的料子做的。头上插了根银镀金嵌的宝簪,脸上也有了笑意,整个人显得很有精神。
莫飒飒看到有自己爱吃的灌蜜藕,很是感激的看向云瑂:“我就知道,还是姐姐想着我。”
这蜜藕软糯鲜甜,飒飒一吃就眯了眼睛,连连称赞云瑂的手艺,一边又说些笑话,逗得大家都很开怀。
只有祁氏眉头一皱,深看一了她眼。飒飒却似没有感觉到,大方的又夹了一块品尝着。
莫云氏最是敏感的,一下察觉到自家大嫂的不快,有些尴尬的向飒飒那边瞧过去,想出声提醒。却见云老夫人一脸笑意的看着飒飒,又亲自给她夹了一块油酥卷。
只略带怯意的看祁氏一眼,莫云氏便低头默默吃饭。
云老爷夹了几筷熏肚丝,又饮了半杯酒,很是满意的摸着下巴:“这次家宴办的不错,瑂儿也辛苦了。”
“是我们家大夫人教的好,老爷可别忘了我们家大夫人的功劳。”云老夫人也很满意。
祁氏突然被夸没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当不得母亲夸奖,瑂儿也用心学了。”
连云琅也挑着松瓤酥鸡,吃得很是满足。
今天祁氏算是彻底放了手,云瑂不敢马虎,事事亲力亲为,做菜,上菜,摆宴,各处烛火安置。终于等到结束,只觉得浑身酸疼,很是疲累。
秋桔端了水来,云瑂也任她摆弄着让她给自己洗漱完,往床上一躺。知道她们也累了,嘴里含糊不清的吩咐着不用上夜,让她们也赶紧休息。
秋棉却不放心,看云瑂睡去,仔细掖了掖被子,放下床帐,拨了拨炭盆,才自己抱了被子睡在暖榻上。
—— —— ——
要亲自准备初三云琬回家的宴席,祁氏上下指挥布置,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允许云瑂不用跟着学习管家,并痛快给了她两天假。
初一外出的人不多,一早给建帝拜完年的臣子们,都开始在家休沐。
云瑂坐的马车很快就到了城外的养和庄。
“公子,你身体刚恢复,我不是不让你开窗嘛,你怎么又自己打开了?”
穿过月洞门,云瑂的脚步放快了许多,几步踏上台阶,就见正关窗的鸣风。
半开着的窗户里,对上项翊景无奈的眼神,两人皆是一愣。
“云姑娘一路上来很冷吧?喝一口热茶”鸣风把茶放下,对着云瑂很是感激。
怕项翊景看见刚刚自己心急的样子,云瑂喝了一口茶,缓了缓气息才开口:“雪已经停了,不是很冷。最近春节家宴,我一直不得出门,不知道你家公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我的毒已经清了,身体也恢复了,多谢你。”项翊景方才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要开口的鸣风。
“谢我什么?”云瑂忍不住逗他。
项翊景赶紧开口:“所有的,都要谢你。”
正厅里拢了一炉炭,项翊景身着玄色的锦袍,人瘦了一些,许是一直在屋里养病,脸色略白,却不是生病时的那种苍白,气色很好。
云瑂轻笑一声:“那你准备怎么谢?”
“你想要怎么谢都可以。”项翊景眼中的情绪却低落下来。
“你是要走了吗?”
“我要走了 。”
两人同时开口。
莫名觉得有些难受,云瑂低下了头:“这是我给你做的护膝,益州虽然没都城这么冷,但是冬天你经常出门在外,带着会暖和一点。”
知道他会走,云瑂很早就开始做了。里面纳了棉花,会很暖和。
回应他的话,她不怎么能说出口,却总是想为他做些什么,埋头准备解毒药丸,做驱虫的香囊,冬天的护膝……
云瑂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了。
此时却怕自己做得太多了,有点倒贴的嫌疑。
“你一定要等我,陆小将军已经答应我了,我一定可以办成,我一定会来提亲的。”
看他一脸的急切,额头甚至冒出了细细的一层汗珠,云瑂觉得自己多虑了。
他还是那样的直接,那样的毫无保留。
仿佛要抓住他们见面的每一刻,把自己剖白清楚。
云瑂点点头,抿嘴一笑,直直看着他:“我信你。”
他眉眼间又恢复了神采奕奕,脸部线条柔和下来,眼中分明是满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