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瑂不太想吃,秋棉又拿了一碟枣泥糕,一碟千层糕出来。
吃了一块枣泥糕,云瑂就觉得太甜了。正好惠明茶得了,喝了一口 ,真是清香解腻,唇齿留香。
隐隐有吵闹声由远及近,云瑂知道是时候了:“早上的汤我让留了半碗,也拿出来放上。对了,小棠,用我让你找的一样碗装。”
一群人云老爷打头,脸上气得微微扭曲,又不由得强压着。紧跟着的吴妈妈,一脸得意。
后面由两个粗壮婆子压着的则是钱妈妈,看来不怎么好,已经披头散发,满脸污糟糟的,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父亲怎么来了?”
一般男子是不进内宅的,云瑂也大了,自从分了院子,这还是云老爷第一次来这里。
云老爷仿佛这个时候才有点平复了情绪,清咳一声,稍微有点尴尬:“瑂儿不用害怕,今天是有些事情要弄清楚,你母亲和祖母都病着,只能由我这个一家之主来问你了,你如实说就是了……”
不等云老爷话说完,吴妈妈声音中透着惊喜:“老爷你看,我可没冤枉她,我之前听说她连姑娘的饮食的克扣,老爷现在看了就知道我不是红口白牙的胡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张黄花梨透雕花草纹桌上,一碗小小的鸡蛋羹,只有三四块糕点的两碟糕点,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冷掉的汤,油腻腻,灰扑扑。
不要说是正四品官家的女儿,就是一般富户人家的女儿也没有这么寒酸。
云老爷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瑂儿你说,你平时吃的就是这个?”
“回父亲,不是的,平时厨房送的不是这个。”以为云瑂要帮着辩解,吴妈妈很是惊讶的看着云瑂。却又听云瑂悠悠开口:“只有在我每次禁足的时候,厨房才送这样的菜式过来。这碗汤也不是今天的晚膳,是午膳送过来的,我想着倒了可惜了,自己又出不去,才想着留着晚膳喝……”
云老爷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刀子般的眼神看向钱妈妈。
“二姑娘,你可不能冤枉我?”钱妈妈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尖利的声音抖的拔高,很是刺耳。
“我冤枉你什么?我禁足出不了门,外头的婆子都能作证。你们厨房的人装了食盒,并没有让我的丫头动手。厨房怎么来的,她们怎么给我摆饭,摆出来是什么汤,她们也能给我作证。”
云瑂语气不急不缓。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肯定是装饭的丫头给二姑娘装错了。”
看她还要狡辩,吴妈妈一挥手,几个小丫鬟齐刷刷跪了下来,忙磕着头回话:“老……老爷……今天不是我们装的饭,二姑娘的饭是钱妈妈亲自装的。”
“人证摆在这里了,你说冤枉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一个主子姑娘,冤枉你一个管事妈妈?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理由,要在禁足的时候,费这么大劲冤枉你。”
此时,钱妈妈浑身都微微发抖,哆哆嗦嗦的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是……是……”
吴妈妈不想给她开口的机会:“老爷,可不能再听她狡辩了,二姑娘的饭食物就摆在这里,这不就是铁证。可怜二姑娘被她刻薄这些年,竟是连平常人家的姑娘都不如。”
“住嘴!”这下是真的戳到云老爷的面子,“我是让姑娘禁足,什么时候让你们这么克扣姑娘饭菜。你这个狗奴才,狐假虎威,竟是要来做老爷我的主了。”
钱妈妈浑身抖得厉害,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父亲,一个下人这样冤枉我这个云家嫡出姑娘的清誉,父亲不顾着我,难道也不顾着姐姐吗?她仗着在大管事的面子,趁着母亲病重,把内宅弄得乌烟瘴气,父亲不信,可以再审一审,保不齐还有什么梗不堪的事。”
祁氏是真病静养,云老夫人装病,钱妈妈仗着自己的男人是大管事,在内宅看人下菜碟,很多人对她早就不满了。
上午不过是一点不大不小的事情,晚了时辰,咸了菜,头一次最多被主子训斥。吴妈妈也是下人,在老夫人跟前得脸,今天云老爷晚上要招待客人,她上午也不敢砸了厨房,不敢把事情闹大。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她们不想闹大也由不得了。
那可是云老爷的客人,在客人面前丢脸,就是丢云老爷的面子,丢他的官声。他是不会轻轻放过的,就是从小跟着自己的大管事的面子,也得掂量掂量。
是跟着云老爷最长时间得脸的人,时间长了,竟然把自己当做主子,做主子的主,真是踩在云老爷雷点上。
更何况吴妈妈还趁势砸了厨房,弄得一大家子没有像样的晚膳吃,顺便把锅扣在了钱妈妈头上。
“不用审了,你们,把她弄到僻静处,给她二十大棍,直接送到庄子上。”
两个粗使婆子得了令,马上左右开工,把她拖了下去。
钱妈妈是家生子,大管事也是,这两夫妻一个在前头,跟着云老爷外出走动,很是有些面子。一个在内宅仗着男人的面子,捧高踩底,作威作福。
可能这几年都有些飘了,忘记了这些东西,都是主子给的。
秋棉很有眼色的上了一杯茶,门帘掀起,有冷风灌进来,是杭妈妈得了老夫人的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