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可还好,我来接姐姐了。”颜钰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多了些温度,几步踏了进来,好像带起了一阵风。
二皇子妃眉眼含了笑意,“阿钰,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一直不见姐姐,那天宫宴也只是远远见了一面,听说姐姐来吟鹿寺,我就来了。”颜钰脱了披风,才走到二皇子妃跟前。
“你长高了,当年走时还不到姐姐肩膀,如今比我还要高半个头了。”二皇子妃一面抚着颜钰的脸,一面细细的看。
颜钰脸上稚气退去,眉目间都是坚毅,古铜色粗糙的脸上还有些细细小小的疤,二皇子妃忍不住落下泪来。
颜钰面上一惊,“姐姐这是怎么了?”
“你跟随父亲和兄长一走就是这些年,当时阿钰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现在都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小将军了”。二皇子妃不忍再看,拿了帕子拭泪。
“二公子虽然长大了,也还是从小跟着娘娘长大的情分,娘娘应当骄傲才是。”
颜夫人去世得早,颜钰从小是姐姐带大,分开多年,有些不熟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还是元妈妈开了口。
颜钰也反应过来,赶紧扶二皇子妃坐下,“姐姐,我今天还给姐姐带了礼物。”
“这是崇州的白参,给姐姐补身子的,这是我单独给姐姐的礼物。”
元妈妈亲自来捧了给二皇子妃看,果然见红绒布上是大拇指粗的几根白参,色泽莹润,须茎分明,一看就是极难得的。
“阿钰长大了,送的礼物也这么贴心,心也细了起来。”二皇子妃把热茶往颜钰手中一送,“你也大了,到说亲的时候了,可有钟意的姑娘?”
没想到二皇子妃突然转了话题,差点把口中的茶喷了出来,耳根一热,脑海中就有了那一抹倩影。
宫中伴读时,她还是那个功课上倔强不肯服输,面对皇子皇女又是那样处事稳练的姑娘。再见时,她却已经是世子侧妃,虽然还是那样美得让人心疼,却终究已经快是孩子的母亲了。想到这些,颜钰忽然有些受伤。
他放下茶盏,轻轻摩挲着手指。
虽然颜钰也在说话,二皇子妃却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低了很多。
“陛下不知道此时召回你们是什么目的,但是你的婚事要早做打算,要是有心仪的姑娘,你悄悄跟姐姐私下说说,姐姐给你做主。”
“弟弟还不着急,姐姐也先别急。”虽然已经知道和云琬没了可能,但是颜钰还是对成亲这件事很些抗拒。
她是在他在崇州时成的亲,那时正与鲜卑人有些摩擦,他都没能赶回来,没来得及表明心意,也没那么多时间离她更近一些,他根本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他觉得不甘心,他连争取都没争取。
心中一痛,他又想到了云琬那个可恶的妹妹,要不是她不帮忙给云琬送那个镯子,怎么会害得他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颜钰不自觉握紧了拳头,面上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二皇子妃说着话。
“时候不早了,娘娘和二公子是先用了午膳,还是现下就收拾下山?”
不知不觉已近正午,元妈妈犹豫着在门外开了口。
“姐姐还要回皇子府,怕是现在不走,就得摸黑了,我护送姐姐吧。”颜钰说着就起身去安排自己的侍卫。
“怎么没见你多久就要走了,怎么这么快。”
二皇子妃有些舍不得,却也知道皇家规矩大,比不得寻常人家。
“总还是有机会的,姐姐放心。虽然陛下还是盯着我们家,我们不便往皇子府走动,但是有了宫宴,我们总有机会见面的。”颜钰刻意压低了声音。
二皇子妃也不傻,自己家祖父是辅佐陛下的国公爷,父亲是三品大将军,兄弟又都是武将,且在崇州已有根基。
太子未定,想来陛下也不想皇子们和朝臣走太近。
皇子府的丫鬟仆妇手脚利索,又规矩,不多时已经收拾好。颜钰刚跨上马,就见远远来了一队人。
飞横刚接收了颜钰警觉的眼色,准备前去查看,就听有个丫鬟的声音从近处传来:“是大殿下来了,来接娘娘,快去给娘娘说。”
“你……是桑枝?”颜钰很少和丫鬟搭话,却对这个姐姐身边的丫鬟有些印象。
丫鬟清秀的脸庞上带了一丝羞怯,肤色净白的手交叠着微微一福,声音婉转轻柔:“回二公子,奴婢是桑丝,同桑枝姐姐是一处伺候娘娘的大丫鬟。”
桑丝没等到回应,一抬头颜钰已经往大皇子的队伍去,桑丝不甘的咬咬唇,
“你今天怎么毛毛躁躁的?”桑枝好半天没见桑丝,现在见她收拾东西有些摔摔打打的,实在忍不住开口。
桑丝撇开头不应,桑枝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早起娘娘去正殿祈福,你没跟着去,我给你遮掩着,也放任你去玩。可我们在外面,到底也是娘娘的脸面,你这样也不在跟前安分候着,也不听元妈妈安排做事,一出门就更是只凭着自己心性,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我都是娘娘的大丫头,都是一样的人,你怎么老是要说我,你可没个资格管我 ,我不归你管。”桑丝仍是不忿,干脆停下手里的活,“你也说我只顾自己的心性,那我今天就干脆撂开手。”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你要撂开手就给我彻底除了皇子府,回了颜府,自有你的去处。”
元妈妈的声音不大,却让桑丝不禁打了寒颤,立马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