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的时候,云琬还是没有生下来。
云瑂想进去看看又被祁氏轰了出来,只能在外面听着她凄惨的叫声,甚至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弱下去。
颂园没有人过来,秦煊也一直在宫里没回来。
必须要做些什么,云瑂觉得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下去了。
大师兄因为男女有别根本进不去,冰瑶师姐擅长毒理会针灸,但已经跟师公云游了,自己和清絮也是半吊子,都不行。
想了一圈,云瑂最后只想到了穆尚谦,凭着他母亲,亲姐姐淑贵妃的关系,应该能请到宫里的御医和医女。
况且他们有定亲的名分,去求他也合理。
云瑂亲自上门去求,听到穆府下人说穆尚谦也进了宫没回来时,也是彻底懵了。
辗转之后云瑂还是去找了李清絮,她祖父是李院首,肯定还是有些办法的。
幸而不当值,清絮和稳婆交流一番,得出了结论:胎位不正,脚先出来了,稳婆把孩子塞回去正在转胎位。云琬痛的厉害,失血多,没了力气。
李院首是皇家御医,到底是谨慎的:“老臣想隔着帘子,给侧妃娘娘号个脉,不知道方不方便。”
“别讲究了,院首快进来吧。”看到李院首一来,祁氏像看到救星,恨不能拽了人来。
“不行,外男不能进产房,御医也不行。”
门口一群仆妇闯了进来,为首的不是宁王妃又是谁。
还是大意了,知道宁王妃会装聋作哑,但是没想到她会来火上浇油。
此时大家心绪都在云琬身上,没人提防着她,云瑂也没想起来要安排人在馨园门口拦她一拦。
秦雨烟更是故意大力一推,推开了云瑂,跟着宁王妃坐到了正厅。
“她怎么还是这样!”李清絮扶了一下,才没让云瑂被推到。
“王妃这是说得什么话,琬儿生产正是凶险的时刻,李院首医术高明,医德无亏,况且还隔着帘子,没有什么不行的。”祁氏急得不行。
宁王妃神色自得,看着李院首, “那你问问他,没有我的同意,即使隔着帘子,他真的敢进去吗?”
世子府正妃还没进门,云琬现在也还没有上皇家玉碟,不算是正式的皇家的人。没有旨意,御医是不能擅自给她诊治的。
祁氏脸上一僵,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
宁王妃才是上了玉碟的,真正的皇家的王妃,正经的规矩是她或者是秦煊求了旨意来才行。
虽然云琬救命要紧,但是到底不是奉旨而来,他诊脉到底算不算逾制,很难说,事先如果有宁王妃首肯,事后说起来也算能圆过去。
李院首看了看明显不想他救人的宁王妃,略过了李清絮恳求的眼神,也犹豫了。
东边的内室里又断断续续传来云琬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弱。
祁氏放下了傲气,有些退让道:“李院首现在就是救我女儿命的大夫,他能救我女儿的命,就是我们云家的恩人。王妃,里面我们琬儿在生的,也是你们家第一个孙辈,你真的要这样为难人吗?。”
“云夫人这是在怪我?”宁王妃一挑眉,很是不满。
内室的帘子一掀,浓重的血腥味就充斥了整个屋子。
“夫人,快让李院首进来给姑娘看看,姑娘昏过去了。”
听得这声祁氏就快要站不住,待看清了姜妈妈端的一盆血水,已经顾不上其他,冲进了内室。
云瑂也有些撑不住了,云琬不会就这样去了吧,不会的,她是真正的女主,不会这样轻易就没了的。
但是万一呢,已经有了项翊景这个变数,云琬会不会也发生什么意外。
祁氏的哭声传来,她整个身体忍不住开始发抖。
再看宁王妃和秦雨烟一脸淡漠的样子,云瑂脑子里一片空白,直直跪到了宁王妃跟前。
“求王妃救命,李院首已经年逾六十,对我和姐姐来说就是一个会医术的长者,不算外男,事急从权。
况且世子回来,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王妃也不好交代吧。”
“你敢拿哥哥来威胁母妃,你算什么?”秦雨烟很是不屑。
云瑂只看着宁王妃:“我不算什么,但是我真心求王妃,王妃要怎么样才满意,尽管开口,我现在就照做。”
“琬夫人生产,我们王妃是世子母亲,也不是不担心,廊下石子路旁有我们娘娘给琬夫人点的祈福灯,不如云姑娘去照看着,别让灭了。”
宁王妃身旁的姚妈妈说着,就催促云瑂出去。
“让李院首进去给我姐姐诊脉,我立马出去。”回望着宁王妃,云瑂要看到才放心,不然谁知道她会不会说了不做。
宁王妃一个眼神,李院首赶紧进了内室。
云瑂摇了摇头,阻止了想跟她一起出去的李清絮,“你陪着我姐姐,我更放心。”
“云姑娘赶紧的,再不照做,王妃没什么耐心。”
姚妈妈粗暴地把云瑂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