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进来的时候,看到地上到处都是东西,“你不必这么辛苦,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行。”
“殿下,我不辛苦,之前父兄出门,都是我和母亲收拾,都是顺手的事。就是现下有些乱,让殿下见笑了。”
陆妍唇边含着笑,乌发挽成简单的发髻,一身素色襦裙,整个人儿显得温静柔美。
孔雀蓝釉香炉中沉香的香气弥漫开来,熏得内室暖暖的。靠近秦昭时,陆妍闻到了他身上一丝清甜的花蕊香,是黄芷常用的熏香。
“虽说是春天了,但听说平城比都城要冷许多,殿下莫要忘了添衣。”陆妍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
“我这一去,不知道要走多久。府里就交给你了,你也别太辛苦,顾好自己。”
秦昭挥手让丫鬟出去,“言先生要跟我一起去,你把他的东西也准备一份。”
“妾身知道到了,这里有些乱,殿下要不往外面坐坐。”
秦昭看内室确实都没下脚的地方,依言道:“那我先去书房。”
云府西北边过去两条街,有一条多是书铺的街道。小棠一人去了大半天,才在街角不显眼的地方找到了代写书信的地方。凭着记忆,口述着写完了云瑂交代的信。
“姑娘,白糖糕还是热的,快吃点。”秋棉从秋桔和小棠回府时,提的剔红花鸟食盒面上面一层,拿了一块白糖糕放到云瑂手里。
小棠拿出中间一层的鹅油卷,递给了秋棉。“这碟子鹅油卷,姑娘说,让我们分着吃。”
白糖糕软糯绵甜,云瑂几口就吃完了一块。小棠凑到云瑂耳边,“姑娘放心,两封信都寄出去了。”
“我来得巧,也是有口福了。”白糖糕的香气还在鼻尖,一道欢快的女声就传了进来。
“夏雨姐姐快进来,姑娘这有刚买回来的白糖糕,姐姐带几块回去吃。”小棠出去,把人让了进来。
“也是赶巧,刚得了秋棉给的鹅油卷,姑娘的白糖糕我可吃不下了。”
夏雨一身柳叶黄衫裙,素银簪插在发间,很是素净。
“鹅油卷也是姑娘今天吩咐出去买的,秋棉姐姐是借花献佛呢。”
“都是承了姑娘的好意,多谢姑娘了。”声音很是爽利。
说笑一阵,见云瑂唇边也带了笑意,夏雨才开口:“姑娘,郭夫人听说了姑娘的病,知道姑娘的药方里有一味蛇蜕,派人送来了一盒。”
前几次夏雨见到云瑂时,她要么是躺在床上,要么是坐在窗边,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吹进来就会把人带走。
这会儿再看云瑂,脸上也有了肉,也会笑了。
云瑂一直记得那位温柔的郭夫人,想不到这个时候她还惦记着自己。
“小棠,我记得柜子里还有我之前绣的几个香囊。”
小棠明白云瑂的意思,挑了三个香囊出来,“麻烦夏雨姐姐了。”
“帮我多谢郭夫人,就说等我好些了,一定陪郭夫人去竹隐寺吃素斋。”
浅青色绣桃花襦裙穿在云瑂身上,袖子显得宽大,还是比之前瘦了许多。
正好秋棉端药进来,夏雨推辞不过,又拿了几块白糖糕才走。
“郭夫人还真是记挂姑娘,这还有一包党参。”小棠打开了旁边的红布,“党参炖乌鸡,对姑娘的病也是好的。”
秋棉走过来,仔细把党参收好,“你快把蛇蜕放到高处,这东西容易碎。我明天就让厨房做乌鸡,正好给姑娘吃。”
“这几回的药怎么这么苦?”忍者苦味把药喝完,小棠赶紧塞了一块蜜饯在云瑂嘴里。
“上次冯院判来确实是换了药方的,想来是这个缘故。不过我觉着效果好,姑娘自从喝了这药,睡觉也好了,头也没疼过。”
确实是睡眠变好了,说话这会儿云瑂又开始打上哈欠。
进了崇州,风沙就没停过,靴子里的的沙土时不时就需要脱下来倒。秦昭走了一月才到平城,幸而带了裘衣,平城的冷真是无孔不入的。
前来迎接的人是一个方脸,身材瘦长,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
秦昭客气道:“那就有劳孙千户,我们先去见怀化大将军。”
“三殿下不必着急,殿下一路劳累,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见也不迟。”
“一路上走走歇歇,我也不是很累,还是有劳孙千户了。”
衣裳因为沙土变得灰突突的,脸上也冒出了不少胡茬,秦昭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孙千户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笑,“既然殿下着急,那先跟我去军营。只是这里离军营还有一段不短的路,殿下还能撑得住吧?”
“走吧。”秦昭翻身上马,示意孙千户带路。
孙千户一会儿说大将军去巡营,一会儿说知州来商量军务,总之,秦昭今日来了军营,还是见不到怀化大将军。
秦昭不再说什么,“那就把我的住处,安排在离大将军不太远的营帐吧。”
感觉憋了一口气,孙千户还要拒绝。就听秦昭悠悠开口:“颜大将军这么忙,我离得近一些,有事也好相商。”
秦昭脸上全无表情,眼神中带了上位者的压迫。孙千户意识到,今天已经驳了秦昭多次面子,这会儿只垂头恭敬的,请他在不远处一个帐篷里住下。
“殿下,我刚才看到黄侍郎身边的侍卫,似乎是往颜大将军的营帐去了。”
青辞打发了送热水的小兵,放低了声音。
“无事,颜家和黄家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是黄侧妃……”青辞没有再说下去。
秦昭就着这桶热水,好好梳洗了一番。一路来不累是假的,现在看这个颜大将军,也不是个把自己放在眼里的。
明日是一定要会会这位怀化大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