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重新按了回去。
紧接着,一个滚烫而强势的吻便覆了上来,带着攻城略地般的热烈与急切,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何许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氧气被掠夺,唇瓣被碾磨得发麻发痛,让他浑身发软,只能被动承受。
一分钟后,何许忍无可忍咬破了禄冥俢的嘴皮,红着眼从他身上下来,滚到一旁去,裹紧被子背对着禄冥俢。
禄冥俢舔了下血,然后立即将他拉转过来:“怎么了,亲下嘴要你命一样。”
“你吸的我嘴巴疼。”
“不这样教训你,以后你还这样糊弄我怎么办。”
“什么糊弄你,我没糊弄你。”
“你管碰下我的嘴叫接吻吗,你接近我之前都没看过什么小视频学习一下吗?”
见何许扭过头去不理他,禄冥俢干咳了几声,放软了语气。
“好了,以后我不这样了。”
“何许。”他伸出手指,缠绕起何许散落在枕畔的一缕发丝,轻轻把玩。
“……师父。”
他微微撑起身体,将脸凑到何许面前,讨好似的笑着说:“明天别去找那个墨生呗,冬天快到了,陪我去做个衣服。”
何许睁开眼,幽幽地说:“买个衣服有什么好陪的。”
“你眼光好,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知道了,”何许被他缠得没办法,伸手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睡觉。”
禄冥俢这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手臂却依旧霸道地环在何许腰上。
何许闭上眼,心绪却难以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最初在人间界重逢,亲眼目睹禄冥俢现场杀人时的惊惧与疏离,到现在可以如此自然地对他生气、冷漠、甚至斥责……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总在夜深人静时让他困惑不已。
他反复思量,最终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禄冥俢,远比他凶悍冷漠的外表所展现的,要“温和”得多。
在这一个月朝夕相处的时光里,何许清晰地感受到,禄冥俢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壳之下,本质里似乎还藏着几十年前那个喜欢赖着他、笑容阳光明媚的少年影子。他收起了锋利的獠牙,配合着何许在螣蛇村庄里扮演一个“安分”的徒弟。他帮村民们修屋建塔、开荒种地,用劳力换取报酬,不再轻易显露凶性,甚至变得……颇有耐心。
而对何许……
何许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温润的玉镯。他身上穿的舒适衣物,身下这张铺着厚厚干草的结实木床,每天桌上热腾腾的饭菜,院子里那张供他喝茶看书的石桌,屋子里那些便利的小电器,修好的水龙头,能冲澡的简易浴室……他在这里的生活,远比在清河镇独居时舒适安逸了太多太多。
这一切,都源于禄冥俢。
禄冥俢凭着他的本事,在螣蛇族里混的风生水起,何许不用操心任何事,只需要专注于和墨生做他们感兴趣的炼金术和机关术什么的。
禄冥俢对何许很好。何许很承认这一点。
他唯一能够谄媚禄冥俢的,就是趁他在外时给他做一顿饭。
他不知道禄冥俢喜不喜欢吃他做的东西,但禄冥俢每次都会吃的很干净,这就够了。
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许多。从一开始带着目的性、略显生硬地在禄冥俢脸上落下晚安吻,到现在每晚都自然而然地要亲一下才能安心入睡;从一开始抗拒被抱着驱虫,到现在每晚都习惯性地依偎在他怀里……禄冥俢更是经常“不经意”地增加着肢体接触,拍拍头,揉揉发丝,或者揽一下肩膀。
何许之前那强烈的的直男感应,似乎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亲密中消失殆尽,变得习以为常。
有时,午后阳光正好,何许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捧着一杯清茶,看着篱笆下啄食的鸡群,听着远处田野的风声,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清河镇那宁静的岁月。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边不再空无一人。身后屋子里,总有一个忙碌或休憩的身影,让这份宁静不再孤单。
这种时候,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做一个重复的、甚至更美的梦。
——
但梦是最虚妄的东西。
他不断提醒自己
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梦是最虚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