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跟着平安安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她木着一张脸,带着淡淡的死相。
她本是打定主意不掺和的,只是刚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平安安,下一秒这厮就一个健步滑铲过来,死死抱住了她的腿不撒手。
然后要死要活的哭嚎说,他们老大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她带回去。
x尝试了一下,居然没蹬开。
孩子手劲确实大。
x服了。
无可奈何只能走这么一趟。
这个角落里已经围聚了不少人,他们大多是一脸苦相,眼下挂着黑黑的眼圈,一看就是刚刚入狱没多久还没能适应新生活的监狱新人。
x在人群的后方看见一名脸上有道长疤痕的老人。
那伤痕很奇怪,像是某种农具造成的。
老头留着糟乱的胡子,穿着明显大了一套的衣服,发黄的皮夹克下摆几乎垂到了膝盖,脚上穿着一双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凉鞋,在这苦寒之地也不知道冷不冷。
人群之后的老头阴沉着脸掀了掀眼皮,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新人?”
“可能是吧。”
“我知道你的事情,昨天上午有个很拽的新人在三号食堂大闹了一场,说的就是你。”
“拽?我吗?”
x一脸错愕的指了指自己。
她不理解,把找茬的人赶走能叫做拽吗?明明柳相和每次都夸她干的漂亮。
刀疤脸的老头脸上的严肃有一瞬间的皲裂,像是对x的毫无自知之明感到惊讶,但很快调整回来并冷笑一声,
“不仅拽还挺傲的。”
他说着身后便浮现出四道浅蓝色法环,光芒不盛却有着一股极盛的压迫感。
于是周围的小弟们悄然缩了缩脖子,拱卫的姿态也愈发卑微了起来。
老头扫了眼周围一张张逐渐谄媚的笑脸,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并不得意也不多高兴,他只是盯着x,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沧浪帮。”
“不要。”
“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要。”
x理直气壮地瞪着老大。
她早就拒绝过了,要不是平安安生拉硬拽她来都不会来。
老头只是沉默片刻,木着脸说:“那行吧,再会。”
x也木着脸,“嗯。”
其他人:...啊?
就这?
x耸了耸肩,懒得再多浪费时间转头就走。
老头倒是没有阻拦,只有平安安还不死心的追了上来,
“x!”
“还有什么事情,你们老大已经同意我不加入了。”
平安安苦笑一声,
“x,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们领头的也没有恶意,他和我们其他人不一样,他真的很需要快点离开这里。”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光靠我们是不可能逃离这里的。”
“我帮不上你们的忙,”x盯着平安安看了一会儿,平安安死死堵着路就是不愿意挪开,x视线在他鬓角的汗珠上稍微停留,最终她叹了口气,“好吧,你可以说说为什么?”
平安安微张开嘴巴,纠结了好一阵子后压低了声音凑到x的耳边,
“为了报仇,汤姆想要离开这里去报仇。”
x疑惑,“他这个年纪,他要向谁复仇?”
平安安的神情复杂,犹犹豫豫了半晌。
远处李老头遥遥喊了x一声,x也看向李秋,“如果你不说,我就要离开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眼看x就准备要走,平安安赶忙伸手拉住她,
“哎,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和别人说,这其实是汤姆老大的私事。”
x挑眉,耐着性子听平安安往下讲。
“三月份,汤姆老大的家乡发生了百年难遇的□□。田里寥寥无几的麦子长高了,然后变成了农民买不起的面包。”
“汤姆老大的家很快就断粮了,也还不上买种子的贷款,他家里住了几代人的房子被教团的银行收走,计划整个铲平了,据说要修建度假村。”
平安安自嘲般的笑了一声。
其实,说是铲平了并不准确,实际上教团一把火烧掉了汤姆的屋子,连带着他患病的妻子,残疾的儿媳妇,这些没有跑出来的人一起,在烈火中被烧的一干二净。
老汤姆的儿子写了血书,去找神殿教团讨要公道,可是他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荒地里待不下去了,老邻居们都离开了这里,人们嘴上不说,但谁都明白汤姆的儿子肯定已经死了。
汤姆自己也明白,他几乎崩溃了,完全不敢去想,去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瘫靠在枯树的边上,沉默着流泪。
他想去找儿子,但他不敢,他知道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不能死,他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孙女要照顾,为了小孙女汤姆决定无论如何他要活下去。
饥荒又让整个地区的经济紧张,汤姆的年纪大了,加上当地对于农民和水属性能力者的歧视严重,整整三个月,就算是最累,最苦,最难的工作老汤姆都没能找到。
没办法,为了活下去,他只好去隔壁的优塔市碰碰运气。
x听不下去了,她神情凝重:“教团不是声称会给予困难的人补助吗?老汤姆的补助呢?”
平安安嘲讽的笑笑:“老汤姆这种情况不属于补贴范围,但是神殿教团的老爷们可以拿取这个补助。”
“凭什么?!”
“遵循神明的意志。”
x咬了咬牙,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然后呢?汤姆的小孙女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