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笔疾书的后果就是温栖月好险没起来床,第二天睡醒已经快八点了。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周日,她并不需要去学校报道。
即使清楚这一点,温栖月下楼时仍有些急,手虚虚抓着扶手,脚步轻而无声地滑过楼梯,走向餐厅。
胸前的发丝被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荡起,空中飘来淡淡的铃兰香。
随着温栖月来到餐厅外,涌入鼻腔的香气又多了一股,胃立时发出响应,感到饥肠辘辘。
温栖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踏进餐厅,然而刚刚入内,整个人便僵硬地立在了原地。
“怎么傻站在那?”
温母注意到温栖月的到来,出声招呼她过来。
她这几天不太舒服,一直在家里休息。
温父和温锦一早就出门上班了,此时餐桌旁只有温母和李知随两人。
温栖月尝试忽略温母身旁的李知随,缓慢踱步过去。
经历了昨天的事,面对李知随,她心底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
一面是第一次背后说人坏话就被抓住的难为情,一面是不知要如何解释的束手无措。
说她没有讨厌她的意思?
她一定不会信。
虽然系统没有播报后续收录的剧情,但温栖月随便想想都能知道接下来的内容。
【李知随从书房出来,在佣人的带领下走在陌生的家中。
昏暗的走廊没有开灯,仅有远处会客厅的光在尽头处切下的一道斜线作为照明,让人能够视物。
她略微加快了脚步,走向尽头的光,一时甚至连佣人都忘在了身后。
她情绪正不平静,抵达拐角处却听见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对话。
那只鸠鸟伏在她亲生姐姐的膝上,恬不知耻地撒娇拿乔,一边讨厌她的到来,一边又虚伪地对她施以夸赞。
望着脚尖前的模糊光影分界线,李知随想,多么可笑啊,一个占据了她身份的人,如今反过来要她从她的家离开。
……】
温栖月想着想着,思绪被拉入会客厅拐角的那片阴影中,以李知随的视角看到了自己。
这又是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只不过并非为了自我审视,而是习惯性地换位,揣摩人物心理。
“今天起的倒早。”
温母的声音拉回温栖月的思绪,她在温母对面入座,斜前方就是李知随。
她对她的到来并不感兴趣,此时正捧着碗小口喝粥,眼皮半垂的模样颇为乖巧,额发也安安静静地贴着。
温栖月扫了一眼她,看向温母,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睡得早。”
起码,相对于原主是早的。
有昨天温锦的话在,加上温母刚才说话的语气是惊讶而非责备,温栖月很快回想起主角的作息,游刃有余地应对。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后你要天天都能早睡就好了,也让我省点心。”
温母笑着数落完,意识到李知随的存在,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个藕片,“别吃那么急,吃点菜。”
佣人在这时候将厨房特意温着的粥和菜都拿了出来,温栖月捏着勺子一点一点喝粥,眼睛放在面前这对母女的互动上。
她们是生疏的。温母还好,李知随却只顾着埋头喝粥,哪怕放下碗去夹碟子里温母放下的藕片时嘴里也含着东西,似乎是想以此逃避交流。
但当她咽下粥大口大口咬碎藕片,豪放的吃相又不像对温母心存芥蒂,也和她之前表现出的文静模样很不同,有种孩子气的霸道。
温栖月意外于见到李知随这反差的一面,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好笑。正弯眼便对上李知随蹙眉望来的眼神,像是对她无来由的笑表达不解。
她嘴里仍含着东西,腮边撑起一点柔软的弧度,一下和昨晚栖在阴影里时的阴暗模样分割开了。
想起自己造的孽,温栖月嘴角的弧度一瞬间拉平。
万幸由于天生笑唇,这才没有让这副场景看起来时她在对李知随表达不满。
收回视线,温栖月学着李知随的样子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她毫不设防,反应过来时,略烫的粥已经落入了肚子,残留喉部的灼烧感一跳一跳地刺激人的感官。
温栖月匆匆放下碗,白瓷碗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温母的眉心隆起了点不明显的弧度,她不赞同地说道:“着什么急,放下碗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