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周三的宴会。温栖月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一直坐在温母身旁充当背景板，安静听她和其他贵妇人交谈。

她表面认真，实际已经神游天外，想到了被留在家里的李知随。

又待了一会儿，温栖月实在坐不住了。

“唔、妈。”

温母偏过头，看出温栖月想要离开，见她确实无意结交人，只得无奈道：“想去转转就去吧，不拘着你了，我和你刘姨还有话要说。”

温栖月听出温母这是默许了，她松口气，冲在场的长辈们示意后，快步离开去找温锦，准备知会她一声再离开。

她还没走远，身后隐约传来温母和其他人的说话声。

“栖月这孩子真懂事，出落的也漂亮，人还聪明。我听我们家丫头说过，栖月在学校一直是年级第一。”

“她也就这点让我们省心了……”

温栖月走得快，后面的对话很快听不清了，她没放在心上，知会过温锦后便坐上车离开。

在宴会上待久了，又在车上闷了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温栖月提前下车透气。

远远望见别墅没有亮灯，反倒是花园里灯火通明，她有些意外。

进入院子，从急匆匆跑出来的佣人口中温栖月得知别墅正在检修。

室外和室内用的不是一套线路，不受室内断电的影响。

“十分抱歉小小姐，可能还要半个小时。”

他们计划是在主人家参加宴会的期间快速完成大检修，佣人没料到温栖月会提前回来。

“没关系。”温栖月安慰地笑了笑，“正好我想透透气，帮我拿一件外套下来吧。”

她原本的外套落在了车上。

佣人连声应下，温栖月想起什么，叫住她。

“对了，知随她回来了吗？”

这个时间差不多该下晚自习了。

“三小姐她……”

佣人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不远处的花亭忽然传来咚一声轻响。

温栖月循声望去，她话中的主人公此时就坐在花亭的柱子后，大半个身子都被挡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温栖月有些意外，犹豫了片刻，笑着走近，“怎么坐在这儿？”

李知随没有吭声，手中有光仓促亮起又熄灭。

温栖月看出那是一个新的 MP3，细长的耳机线穿梭在发丝间，不过只有一边，她猜先前听到的动静就是另一只耳机掉落导致的。

没有得到回应，温栖月也不尴尬，在李知随身边坐下，换了个新话题：“这是妈妈给你买的礼物吗？”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温母，李知随有了反应，按亮手中的 MP3，顺势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地嗯了一声。

温栖月敏锐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心中拉起警报，还不等她想好要说的话，李知随意料之外地主动开口：“宴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问这个问题时脸上没有好奇，眼睛也斜斜瞥向地面，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是随口一问。

温栖月摸不准她的态度，谨慎道：“我没留意今天的宴会布置，应该有鲜花、酒水、甜点塔？宴会大多都一个样，像一个安静版的 party。一圈人站着说话，一圈人坐着说话，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你可以想想过段时间你的介绍宴会是什么样子。我记得……妈妈是珠宝设计师，她一定会把场地布置的很漂亮。”

李知随不置可否，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花亭顿时安静下来。

温栖月有心寻找新的话题打破眼下的安静，但毫无头绪，她本身并不能说是寡言，可在面对李知随时，时常有种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无措。

她怀疑她是被她的沉默传染了。

中间佣人送来了外套。

夜风的温度隔绝在外套之外，思维漫天发散着，温栖月渐渐放松下来，远眺远处，以一副欣赏夜景的姿态，放任安静蔓延。

今晚天空没有云朵，但雾蒙蒙的，月亮披上夜色的纱，发出朦胧的光，微微发黄。

花亭左右两侧的射灯亮着，周遭草坪上还有低矮的迷你仿路灯，一团一团的光被装饰性的线灯串联起来，间或有朵小巧的淡粉色蔷薇点缀。

颇具氛围感的环境下，没有人说话，气氛也不僵硬，远远看过去还有几分融洽。

温栖月望着月亮，指尖无规律地敲击着手提包的外皮，闷闷的声响被安静放大，她回过神，发觉有人在看她。

身体先于理智一步做出反应，温栖月侧头看向视线传来的方向，只看到一个低着的头。

李知随低着头，露出伶仃的下巴尖尖，映照着MP3屏幕发出的白光，显出一种惨白来。

她并未看她，刚才的视线仿佛是错觉。

温栖月清楚不然。

那场对话之后，这几天她时常感到暗处投来视线，循着源头找过去，看见的都是李知随，她随机出现在不同角落，似乎在暗中观察她。

正是她的这种反应给了温栖月错觉，让她以为两人或许更亲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