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再三，温栖月语气流露出一丝失望，眼睑也刻意地垂下又抬起，“好吧。”

一副明显有话说的模样。

李知随很聪明，结合之前的对话，试探着问：“你……你是想我去学校吗？”

“嗯。”

温栖月忍着说谎带来的别扭，耳尖通红，艰难表达自己的目的：“你天天一个人待在家看着孤零零的。现在我的考试也结束了，中午没办法回来和你一起吃饭。我想你去上学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了，而且你在家休息的时间也有些太久了。”

李知随面上闪过挣扎，温栖月把那么长的一句话说完，整个人比最初自然许多，说不上是想加大筹码动摇李知随，还是出于愧疚的补偿心理，她拉拉她的衣袖。

“还有，我们上下学路上不是可以看到摩天轮吗？那里似乎有个主题公园。我们昨天不是说过周末可以出门玩嘛，正好周五放学时间早，不如去哪里看看？”

正好她穿书这么久也没好好逛过，基本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活动。

李知随被温栖月说动了，决定明天就和她一起上学。

温母虽然想不通李知随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还是随她去了，让助理打电话到学校给李知随销假。

“好的，我马上联系学校。”

何助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许书昀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还有什么事吗？”

“老板，”何助理神情为难，开口也带上几分吞吞吐吐：“两位小姐的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已经6号了，是否要现在预约场地举办小小姐的生日宴？”

何助理说的委婉，她是李知随身份的知情者之一，先提到她们两人的生日，后单独问温栖月的生日宴，是想知道许书昀准备如何安排这两个女儿，她也好早早应对。

许书昀闻言，丢下手上的工作，按着太阳穴疲惫地往后一倒，叹息道：“哎，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栖月要高考，这种关头不敢让她分心，但知随那孩子性子又……算了，等到来年栖月高考完，再给她们一起补办成人礼吧。今年生日就简单找个酒店，约几个熟悉的合作伙伴就好，不用通知记者。”

“那新品发布的事要另做安排吗？”

“不用，这样，你挑两套送到别墅去，再多打几件手链戒指，当伴手礼。”

许书昀雷厉风行安排下去，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给自己相熟的贵妇太太们打电话。

“喂，雅婷呀，下周六栖月生日你还记得吗？今年要高考，我想着不让她分心，这次生日就请你们几个老友聚一下，吃顿饭好了，等她考完试成人礼连带着升学宴一起办了。这孩子也算是你们看着长大的，那天你可一定要来啊。”

许书昀说话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疲惫，语调柔和，语气带有恰到好处的亲近，不亲眼看到，任谁也想象不到她说这话时是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忙到傍晚，许书昀才回家。

她将大衣递给一旁的佣人，想起路上看到的干净夜空，问道：“栖月在阁楼吗？”

说是问题，许书昀早有了肯定的答案，停车时她注意到温栖月的卧室暗着，人不在卧室，十有八九又去楼上观星了。

许书昀没想到会得到否定的回答。

一旁的佣人摇了摇头，指向二楼的一个方向，“小小姐和三小姐在一起。”

“我知道了。”

许书昀本想和小女儿说一下她今年生日的安排，没想到会意外听到这个消息。

她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许书昀最近一直在忙，印象里还停留在病房内李知随拉着她，诬陷是温栖月推她下楼梯的一幕。

“我上去看看。”

许书昀敲响李知随的卧室门，门很快从里打开，开门的人是李知随。

温栖月在床尾的软凳边站着，看样子是刚站起来。

“怎么了妈妈？”

“没事。”许书昀目光扫过两人，最终停留在温栖月身上，她笑笑，“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又往楼上跑了，听说你和知随在一起，叫我好一阵惊讶。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个……”真实原因温栖月没办法说，她打着哈哈，“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呀，你问知随看是不是。”

“怎么搞得像我审问你们一样？你们姐妹能好好相处是最好的，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知随还有话要说，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现在八点半，收拾完也差不多到睡觉的点了。

温栖月看向李知随。许书昀进门后她就保持着安静，半垂着头，看表情不像是有异常。

温栖月放下心，告别后回屋去了。

房间内一时仅剩李知随和许书昀两人，许书昀仍和刚才的表情一样，细看却能发现其中暗含一丝探究。

“你和栖月的关系好了很多，那天宴会上的事说开了吗？”

李知随没有和许书昀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妈妈是想知道她知不知道我说她推了我吗？”

许书昀被她有些尖锐的语气弄得一皱眉心：“栖月和我说过了，你是不小心被她吓到的，你那么说也情有可原。只是怕你不知道真相，倒觉得是她故意吓你，害你出丑。”

“我不会这样认为。”李知随眸色深了深，转眼间抬眼，眼中已多出水光，“但妈妈，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在你心底我就这么坏吗？你一直希望我和她打好关系，为什么我按你说的去做，你还是不满意？”

“我是担心你们之间有误解。”见到李知随这幅带着委屈的模样，许书昀反而比方才放下许多心，“没误解就好，你们好好相处。”

“对了，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这次没法给你过，让你受委屈了。但该你有的礼物不会少，过几天就到了。还有，我看你最近经常带发夹，又给你买了一些，你换着带吧。”

有之前的话做铺垫，许书昀的话听起来很像是用这些礼物来补偿李知随。

李知随不懂奢侈品的价值，也不热衷于打扮自己，即便许书昀买来，最后的结局也是放在更衣室里落灰。

她拒绝了许书昀的补偿，用一句话结束对话：“妈妈，我还是不喜欢她，但因为你想让我和她好好相处，所以我会去做。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对我再公平一点吧。”

不然再多的补偿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