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盛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拧开了门锁。
沈曜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他的气息紊乱,视线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坐在沙发角落的身影。
他几步跨到明越面前,单膝跪倒在地上,迫使自己与她视线齐平。
“和我回去,好吗?”他的声音几近哀求。
明越的目光终于缓缓聚焦,落在他猩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上,沈曜颤抖着,再次尝试去握她冰凉僵硬的手,这一次,她的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下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却没有抽走。
沈曜从来不知道,回家的这段楼梯,竟会如此漫长,他们并肩沉默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将世界隔绝在外,也将两人困在了这片孤岛之中。
沈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响起,“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他看向明越,“如果这样做……真的能让你觉得开心,或者能证明什么,我愿意。”
说完,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够了!”明越的声音骤然炸开,她猛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冰冷抗拒的背影。
“出去。”
沈曜僵在原地,一动未动。
“我说出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就在这时,沈曜突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明越立刻像被激怒的困兽般激烈地挣扎起来,手肘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向后击向他的肋骨!一声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但他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收得更紧。
“你痛苦,那我们就一起痛苦!”
“你要折磨我,我就陪着你一起!”
“你要下地狱,我就跟你一起跳下去!”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滚烫而绝望,“别推开我......明越。”
挣扎的力道骤然消失,明越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她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刀。
“真以为你的爱很伟大?”
明越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对我来说......爱是最廉价、最虚伪的东西。”
她的声音如此冰冷。
沈曜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瞬间捏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明越的内心涌起一阵更猛烈的的难堪痛苦和扭曲的快乐。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将那些无法处理的滔天怒火和失控感,全部转向了这个爱她的男人。
作践他!羞辱他!贬低他!以此来验证自己是被爱着的。
就在几分钟前,她冲进盛然的家,她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堕入深渊。
她想要燃烧殆尽,吞噬一切。
她想要自己变成痛苦的根源。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开心。
此刻,沈曜的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平静,“那就让我做你最廉价的所有物,只要你要”
“如果毁了我会让你更开心,那就毁得更彻底一点。”
“但是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明越望着他眼底那片几乎将自己淹没的、毫无保留的痛楚与爱意,理智一点点回笼,眼前这个人,即使被她伤得遍体鳞伤、尊严尽失,却仍然固执地不肯放手,这一刻,明越忽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丑陋。
那些翻涌的情绪,终于随着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