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向前迈出一大步,侧过身歪头看向他,见沈曜真有点不开心,才笑嘻嘻地哄他:“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最年轻最漂亮的样子。”
“一点诚意都没有。”
明越跳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沈曜疑惑地看她,她笑了起来,另一只手在周围抓了几下,然后合在一起。
“吹口气。”她将手递到沈曜嘴边,沈曜轻轻吹了一口气。
“呀!请你吃糖。”她展开手,手心里躺着一颗糖果。
沈曜拿过糖果,笑得眉眼弯弯。
“总算把我家沈同学哄开心了。”她捏了捏他的耳朵,“甜不甜?”
“甜。”
“哎哟~甜~”周萱在一旁学舌,又故意酸道:“沈同学有你的糖吃,我有你的狗粮吃,谁说你对我不是真爱呢?”
高展楹看着沈曜,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嫉妒,自己想法设法变魔术哄她开心,结果被她用在了另个男人身上——原来她也会哄人,也会花心思。
高展楹转头,看见盛然在身后不远处慢悠悠地晃荡,“这里对单身狗太不友好了。”
盛然露出一个习以为常的表情,“谁叫你偏要上这个贼船。”
“盛然弟弟,还好有你陪着我。”
“谁特爹的是你弟弟,你再骚扰我,我真的报警了。”
“不要这么绝情嘛~不是弟弟,那就是哥哥咯,好哥哥~”
“萱姐!高展楹是个死变态!”
”哈哈哈哈,盛然弟弟,你也有怕的时候。”
“.......”
又两天接连赶路,他们终于抵达旅行第一站。
此时正值草原上的那达慕盛会,天似穹庐,笼罩四野,身姿矫健的骑手们坐在马背上策马扬鞭,卷起阵阵尘埃。
一个身着传统服饰的女骑手利落地弯弓搭箭,精准射中靶心,引得阵阵喝彩。
“这真是女人中的女人。”明越啧啧赞到。
周萱点头赞同,“又激起我健身的动力了。”
“要不咱们回去了找个双开门教练来练练卧推。”明越提议。
周萱听得满眼放光:“哈哈哈,得双开门加八块腹肌加马甲线的教练才行。”
此时场上精彩的骑射表演刚刚结束,气势磅礴的博克手们登场了,周萱看着那些身强力壮的蒙古汉子,“看看这大块头,这力量感,健身房可练不出来。”
明越扫了眼身边的几个男人,“一对比,感觉我们这几位男士单薄了不少。”
“人家那是种族天赋。”凌弋接话,“我要是练那样,你准骂我二百斤的死胖子。”他又颇为自信地道:“我这身材已经够可以了,比小弟弟们强多了。”
几个弟弟们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说他们是弟弟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还要加上一个“小”字?
尤其高展楹,已经是第二次被老男人们说“小”了,士可忍孰不可忍,他视线在凌弋某处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老瓜刷绿漆,大树挂辣椒。”
“噗——”明越和周萱两人同时爆笑出声来。
凌弋恶狠狠地瞪了高展楹一眼,高展楹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问他,“怎么了,凌—大—哥?”
凌弋气得够呛,但这种事越辩解越尴尬,只好强忍下来。
明越凑到周萱耳边低语:“男人就这样,一提大小就敏感。”
“男人的敏感词还真多,还有......”
“哈哈哈哈~”
傍晚时分,燃烧的篝火点燃夜色,火星四散,明越一行人换上当地的传统服饰,宽大又极具特色的蒙古袍将几人衬得愈发英姿勃发,少男少女们手牵着手,小狗也随众人一起环绕在篝火旁,奔腾跳跃。
沈曜看见火光在明越的眼睛摇曳,像燃烧的流星坠落,他握紧了牵着她的手。
晚会气氛愈加热烈,马头琴声响起,众人踏起欢快的蒙古舞步。
明越插着腰,几个标准的前进步跳到沈曜身边,沈曜惊艳地看着她:“你竟然还会蒙古舞?”
“学了几个动作,表演给你看。”
她又随着节奏耸肩,展臂,架势十足。
盛然也停下脚步注视着她。她发间的珠链在夜色中划出流光溢彩的弧线,她总是这样迷人——灿烂的、阴郁的、活泼的、冷漠的,每一面都是她,每一面都不属于他。
高展楹看到盛然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停留在明越身上,他戳了戳盛然,“我说兄弟,你这是干嘛?”
盛然嫌弃地看他一眼,“离我远点,死变态。”
“我靠,单身狗何必互相伤害。”高展楹撇撇嘴,目光也看向明越。
那个在商场里随意刷卡的都市少女,此刻仿佛是草原上最自由的鹰,大开大合的舞蹈动作被她跳得随性洒脱。高展楹此时才真正理解,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明越所说的话。
凌弋的视线不经意瞟过两个年轻男孩,低笑着摇头。
夜深时分,明越拉着沈曜悄悄从蒙古包里溜了出来。
月色皎皎,繁星点点。两人向草原深处走去,待目之所及只有草原和星河,才停下脚步。
沈曜蹲身摘下脚边的一朵小花,别在了明越的耳边,他们并肩躺在草地上,静静听风吹过的声音。
夜幕低垂,月亮悬在空中,莹润的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仿佛罩上一层薄纱。
“今晚的月色很美。”沈曜轻声说道。
“月色美,还是我美?”明越侧身,撑着头问他。
“你比月色更美。”沈曜靠近,额头轻贴着她,他闻到青草的清新气息。
牙齿轻柔地咬过她的唇,手掌眷念地摩挲过她的腰侧,今夜的篝火仿佛在沈曜的手心继续燃烧,明越的手攀上他坚实有力的背,又深深插入他的发间。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明越睁眼,小狗正蹲在自己旁边吐着舌头。
沈曜半坐起身,看了眼小狗滴溜溜的大眼睛,无奈地道:“坏狗狗,这么晚还不睡?”
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影,明越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我说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啊,大半夜的还要遛狗?”
“他自己跑出来的,我有什么办法。”盛然见他们两人姿态亲密,不由蹙眉,瓮声瓮气地道:“你们俩注意点好吗,这里不是无人区。”
“我们坐这里赏月需要注意啥?”明越也撑起身,笑着回敬他。
盛然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很圆,很近。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明越双手后撑在草地上笑道:“给我们吹首笛子来听听。”
“你俩谈恋爱卿卿我我,我在这里给你吹笛子?”盛然没好气地说。
“那你站这里干嘛?”沈曜开口赶他。
盛然看见沈曜略显凌乱的头发,心里骂了他一百遍,又觉得酸涩:这狗男人,凭什么?
“只准你赏月?”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月亮又不属于你。”
“行了,那你慢慢赏月吧。”明越见气氛没了,也不想夹在两男人之间吹冷风,她利落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蒙古包走去。
盛然独自坐在草地上,好像早已习惯这个女人的反复无常了,他抬眼看着天上的月亮,真的很美。
第二天早餐时,明越见盛然没有过来,让石磊过去问问,不一会儿信息发了过来:“他生病了。”
“这弟弟,身体不行啊。”凌弋夹了一块奶皮子递给万珂。
“晚上不知道干嘛去了,三四点才回来。”高展楹说道。他房间就在盛然旁边,昨天睡得不太安稳,囫囵一觉醒来后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准备看日出,出来时刚好看到盛然从草原深处走来。
他还和盛然打了招呼,只不过对方没咋理他。
明越微微一怔,又立马恢复如常:“等下去看看他,我车里有感冒药。”
几人用完早餐,明越从行李箱里翻出医药箱,取了感冒药去到盛然的住处,沈曜和周萱也随她一起。
掀开帘子,只见盛然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发烧了。
“怎么把自己弄感冒了?”明越在盛然身边坐下,又将体温计递给石磊,让他帮忙量下体温。
盛然没有回答,嘴唇因为高温显得更加的红艳,又因为失水,有些微的干裂。
周萱倒了杯温水,让石磊先去吃早餐,他们来照顾。
石磊退了出去,沈曜也自然地接替石磊的位置,他取出温度计看了眼,“38.2度,高烧了。”
明越随即拆开退烧药:“先吃一片,看看情况。”
沈曜又去打了盆热水,把干净的毛巾浸湿,敷在盛然头上。
盛然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细心地照顾,他微微偏过头,有点不想接受自己现在这样脆弱的样子出现在沈曜面前,毕竟昨天还默默骂了他一晚。
沈曜倒也无所谓,他对明越说道:“我先照看着,过会儿再给他量量体温,如果还没退烧我们就去医院。”
明越点点头,她确实也不太擅长照顾人:“等下我让高展楹来换你。”
“好。”沈曜搬了一个椅子坐在盛然不远处,方便照看。
明越和周萱走出帐篷,周萱意味深长地说道:“沈曜被你调教得真好。”
霞光温柔地铺满整个草原,明越看向那轮初升的朝阳笑道:“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