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傅俏低头思索的时候,一张五十块赫然出现在了面前。
她震惊地抬起头,疑惑地望着这张纸币的主人,“明远哥,你这是?”
“拿着。就算是给你的零花钱,不能白让你叫我一声哥啊。”
马明远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把钱往她面前送了送,“快收起来,不然人来人往地瞧着多不好。”
盯着近在咫尺的五十块钱,她足足看了近一分钟。
在这个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才二百左右的时代,五十块不是一笔小钱。而在傅俏心里,对她不住的是马志远和马父马母,认真算起来,其实和马明远没什么关系。
他爸妈甚至连他都瞒。
但话说回来,他始终是那个家的一份子,一举一动,都能代表着家庭。
收下这笔钱,在某种意义上,她就欠了马明远一个人情。
傅俏最讨厌人情债。
但钱也真的很重要,尤其是在这种前途未卜的时刻。
但更重要的是…
“谢谢,明远哥。”
她沉吟了几秒,一字一句说道:“但是这个钱我不能要。”
他没想到傅俏的态度居然会如此认真,怔愣一瞬,目光停驻在少女的脸庞上,似乎是想找出原因。
马明远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有选择不原谅的自由。”
翌日,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晨光熹微之际。
傅俏揣着钱,心中不住默念着笔记本上的电话号码,按照马明远昨天描述的地址,边找边问地摸到了小卖部的公用电话窗口。
时候尚早,老板也是刚刚开门,目前还没什么人来。她特意选的时间,上班前的早餐时段,通常是一个家里人最齐全的时刻。
滴滴滴…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动着记忆中的数字,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连耳膜都在咚咚作响。
“嘟…嘟…”
傅俏咽了口口水,努力平复着心情。
“喂?”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喂?”
虽然在极力控制着自己,但她的声线仍在微微发颤,“请问,是方振邦…方叔叔家吗?”
阮红微怔了一瞬,确认自己从没听过这个清脆又略带稚气的声音。既然是陌生人,怎么能打到家里来,还对自己丈夫直呼姓名?
她多问了一句,“没错。你是哪位?”
傅俏不自主地轻舒一口气,赶忙回答道:“我是傅修齐的女儿,您还记得吗?就是曾经和方叔叔一块儿在朝鲜的傅修齐。”
“傅修齐?!”
阮红的音量忽地拔高,仿佛大白天见鬼一样。眼珠子在眼眶中无章法地左右滚动着,仿佛是在快速思考着什么,神色也渐渐变得难看。
“你拨的是什么号码?是01-478399吗?”
“是。”她答道。
阮红心脏猛地一坠。
这个号码…这个号码…早应该很多年前就弃用了,为什么还会有人能打进来?
当年换号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同事朋友都是知道的。
对,只有傅家…只有她们不知道……
饭菜已在桌上摆开,方振邦听到妻子乍地大叫了一声,主动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怎么了,和谁打电话啊?咋咋呼呼的。”
阮红见他来了,神色立时出现了慌乱,不过很快就调整了回来,捂住话筒道:“没什么。覃姐又给介绍了个姑娘,条件特别好。我这不是…这不是,太高兴了嘛!”
“你啊。”
方振邦听她还在捣鼓这事,不禁皱起眉头,不赞同道:“方承的个人问题事情,应该他个人解决。像你这样不断地给他介绍对象,组织相亲,先不说他自己不高兴,还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怎么能行呢?顺其自然就好了。”
“顺其自然?!”
阮红挂掉了手中的电话,起身边往餐厅走边和他理论。
“小承今年都二十五了,连发展对象都没有一个。工作工作,你们爷俩都是一样,整天就是一头扎进部队里不出来,恨不得没日没夜。照这个势头,他什么时候能结婚?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我看你才是不把儿子的事放心上。你不管就算了,可千万别给我拖后腿。”
啪嗒。
傅俏一头雾水地接收了段不清不楚的对话,紧接着就是话筒放下的声响。
“滴……”
一长声忙音如同医院中心率监控仪器发出的警报,这通电话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怎么回事?
打通了,有人接,有人问话,但最后又给挂断了?
傅俏紧蹙着双眉,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一句地在脑海里复现。
变故是在…
傅修齐?电话号码?
那个女的听见父亲的名字后好像大喊了一声什么?
难道她和父亲有什么过节?
这个号码又有什么特殊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