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道:“荀姨。您直说吧,需要做什么才能插班?”
荀敏叹了口气,“这事儿啊,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要插班到毕业班,得通过入学考试,成绩必须达到年级平均线以上。至于这个平均分吧,从高二年级上次月考的成绩来看,已经是五百分左右了,离去年的重点线也不过就差了二三十分。”
“这么高?”方承心中暗道不妙,“万一没考过怎么办?”
荀敏道:“没过就没办法了,这是学校的硬性规定。毕竟是毕业班,陵州一中的金字招牌,不可能让放低要求的。再者说,同学之间朝夕相处,招个成绩太差的进去,多少也会影响到别人,学校就更不能接受了。”
“这样岂不是否定了学生的成长性?”
他企图绕过这个关隘,不想这件事出现任何的未知性,“荀阿姨,我的意思是…不论如何,都要让她能读上陵州一中。”
荀敏听得怔忡一瞬,仿佛是震惊于这种话居然能从方承口里说出来。
“小承,陵州还有不少其他的好高中…而且就算她通过了入学考试,那这一学期大几百的学费也不便宜啊,另外这住宿,食堂,校服…这些七七八八加起来都一千多……”
他自然是听出来了弦外之音,仍装愣道:“钱不要紧。一中就是最好的,而且还有荀姨您在。您就帮我想想办法吧。”
荀敏被说得没了办法,只好向丈夫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赵远点了点头。
她无奈道:“那等你回来,我把校领导约出来几位,咱们一块儿吃个饭。你看怎么样?说到底有些事,我说得也不算数,给你打不了包票,但他们可以啊。”
“成啊!荀阿姨,那太好了,太感谢您了!”
……
在电话被挂断的一瞬,刻意调高的情绪状态瞬间回落,室内静悄悄的。
方承长叹了口气。
火柴被噌地点燃,烟丝很快就与跃动的火焰相融在一起,橙色的光点忽明忽暗,他很快就置身在烟雾缭绕,眉宇间透着浓浓倦意。
陵州军区大院。
挂了电话,荀敏看着沙发上一脸沉思模样的丈夫,轻拍了拍。
“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她边说边从茶几下面拿出雪花膏,滋润的膏体化开在手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花香。
“方承居然也会求人了?”赵远摇了摇头,“真是稀罕事。”
“净琢磨这些没用。刚才他不是说了,等明天就带到家里来吗?你还怕见不着?”
“你还说我?难道你不好奇?否则怎么会连补课都答应了?”
“我可没说补课!”
荀敏双手交互按摩着,为自己辩护道:“我只是说到时候带套高三的模拟卷回来,让那个孩子先做做看看水平。”
赵远不以为意,“那还不是一样?刚才他后面絮絮叨叨又和你说那么久不就为了这个?等做出来分数不高,你看那小子会不会顺杆爬?我是听出来了,他这回是铁了心一定要把这个小妹送进你们学校去。”
“那又怎么了?只要成绩合格,送来借读也是好事一桩嘛。”
她将雪花膏放回原处,正经道:“高考啊,寒窗苦读十几年,就为了这场鲤鱼跃龙门。你没听说是意外导致得没考成吗?那孩子连考都没考,多可惜?要真么放弃了,对孩子一生影响多大?现在能有机会弥补挽回,换了我,我也愿意拼尽全力。”
“是是。”
赵远挑起了大拇指,说道:“论这教书育人方面的思想觉悟,还得是咱荀老师有高度。难怪桃李满天下。”
荀敏半点不领情,“少来给我戴高帽,灌迷魂汤。补课的事情只能我说了算,你在外少答应。”
“好好。”
赵远无奈地点点头,企图最后尝试一把,“我这不是看璐璐过几天放假回来了,咱们俩上班,她在家寂寞吗?有个小妹陪陪她也挺好的。”
“赵远!”
听他提起女儿,荀敏顿时不乐意了,直接嚷了起来,“你的关系找到家里来,本来我是不想搭理的。要不是看在方承这小伙子人不错,加上又是桩好事,才勉强答应帮忙的。但归根结底这是咱俩的事,别把璐璐牵扯进来。她放假回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寂寞就出去找同学玩,凭什么在家待着啊。”
“是是,你教训得是,我欠考虑了。”
赵团长在岗位上是一丝不苟的严明做派,回到家里倒并没有那么较真,乐呵呵道:“你别急嘛。万一那姑娘真像方承说得那么好,分数比你的学生还高,到时候怕是你们学校还要巴着想要人去呢?”
荀敏不相信地晃了晃头,“我教这么多年书,没见过几个从下面来的学生成绩特别拔尖的,除非是专门去掐的尖子。可话又说回来了,真这么能耐的学生,那在哪儿读书不都是一样,何必舍近求远从苏城到陵州来。”
“哎,话是这样没错。”
赵远叹了声,端起茶缸喝了两口,“不说这么多了。方承明天中午估计还会去和岳迟碰一面,最快也得傍晚才到陵州。咱请人吃顿饭,你张罗几个菜,不用太多,我回来的时候再去斩只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