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我?”她边换鞋进屋边道。
“说是什么编队安排的事情,哎呀,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意思现在人手紧张,让你过去帮帮忙。”
傅俏怔了怔,心道莫非是刘干事又去汇报了?他不是觉得自己乱来吗?
洗了澡一出来,混合着皂香潮热的蒸汽散去,扑鼻而来的是糖水的甜味。
她轻轻翕动着鼻子嗅了嗅,这份甜味中似乎还揉杂生姜的辛辣味道。
“俏俏,你洗好了吗?”
荀敏听见水声停了一会儿,便在厨房里大声问道。
傅俏擦着头发走到餐厅,“荀姨,找我什么事啊?”
“红糖姜炖蛋。”她小心翼翼地端了只素瓷汤碗出来,上面冒着袅袅白气,“趁热吃。”
清水伴着红糖一道煮开,在水似沸未沸时打入两个鸡蛋,等水再滚时加姜片,转小火咕嘟一会儿,等鸡蛋全熟就可以起锅了。
这样做出来的荷包蛋不仅没蛋腥,姜也只留其辛辣,祛除了泥土味。红糖香醇绵柔,中正调和,完美地将食材融合在了一起,甫一入口,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滴滴!
傅俏吃得额尖都沁出了薄汗,刚放下汤匙,楼下就传来了喇叭声。
她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荀敏。
“应该是来了。”
荀敏走到窗前往下瞅了眼,是熟悉的车牌,便对傅俏道:“碗就放那儿,去把头发吹一吹,吹干你就跟车走吧。”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
再次站到团部机关一楼时,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若非身上衣物干爽,舌尖的甜味尚未完全褪去,傅俏都要怀疑她方才是否离开了。
来接的人仍是刘干事。
“小傅,你跟我来。”
这次他直接将她带到了参谋作战室。
咚咚。
抬手在大敞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屋内数道目光顿时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团长,参谋长,人已经带到了。”
刘纪说罢侧身,招招手让傅俏进去。
众人的眼神纷纷汇聚在了她端着身上。
在场的除开赵远之外,其余四人均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林煦是最先开口的,难以置信地大喇喇道:“刘干事,没毛病吧?你别不是色迷心窍了!这小妮能有那么神奇?”
“林煦!”
陈康盛和赵远私交不错,知道傅俏的来路,训斥道:“说什么不三不四的?”
林煦不甘被骂,开口就想争辩,好在此时杜琪已然回了神,眼见团长脸色发青,事态恐要不好,便强行将话题翻过。
“哎呀!这位就是小傅同志吗?!我们终于把你等来了,久仰久仰。”
杜琪生了张圆脸,又架了副圆框的银边眼镜,明明长得还算眉清目秀,却有种虎头虎脑地书呆子气。
他咋咋呼呼地与尚是一头雾水的傅俏强行握了个手,随后便开门见山道:“刘干事说你早就想到了要让六号编队走龙藏津去长胜街道,还说你连陵州人都不是,只是在隔壁收发室坐了一会儿就想到了。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傅俏顿了顿,没有开口,反而看向了赵远。
他朝自己微微笑了笑,点点头。
她收回目光,略一思忖,老实道:“因为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案,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煦不服气道:“你怎么敢说这就是唯一的方案?”
傅俏眉头微蹙,眼中透出疑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因为长胜街道的信息是临时中插的,也就是说这个任务不在原本的任何规划之内,所以就代表着需要一只额外的救援力量介入。但很明显,水灾下各种问题层出不穷,根本就不会有闲置力量,这样就必须从‘空载’但处于‘任务中’的编队来入手处理。这种编队要么是刚刚启航,要么是返航,还要能够保证信息流转通畅,命令及时下发,能符合这个要求的,不就只有第六编队吗?”
林煦将她疑惑的目光视作了“轻蔑”,团长和参谋长看着,他一时只觉脸上更挂不住,又追问道:“那四号编队呢?不也符合你这套说辞吗?你怎么判断不行?”
“四号怎么会符合?”
傅俏大为不解,回答道:“首先不说四号编队本来就是出发去龙湖船厂救援的,你把他们叫回来,那龙湖船厂的灾民怎么办?就算退一步说,龙湖船厂的情况不比长胜紧急,可是四号编队已经出发了,五分钟的时间里冲锋舟至少能走三公里,而且舟上没有电台的,总部要怎么联系他们,命令又如何下发呢?难道找人去追?那又哪来的资源去追呢?”
林煦被问得哑口无言。
满室一时无人说话。
陈康盛偏过了头,徐修则是两眼发亮,目光灼灼地盯着傅俏,一副终于看到宝贝的神情。
“俏俏。”
最终还是赵远开口,他笑眯眯地说道:“你是年轻人,记东西快。刚好你陈叔叔啊,就一直问我要人,说我把他的两个参谋当牛做马地用,白天黑夜地不给人休息,再聪明的脑子都要生锈了!你看你能不能卖赵叔个面子,来帮帮手。”
“我?”傅俏怔忡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