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吹牛也不打打草稿。”林煦又道。
“林煦!”陈康盛呵斥一声,“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没关系。”
傅俏倒是显然十分淡然,冷静道:“林参谋对我看法,是因为不相信我的能力,这很正常。”
这番话一出,陈康盛和徐修不由得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赏。
旁的先不说,但是这份胸襟气量,便不知道强过多少人。
“我先做方案。现在是…”
她的目光在四周逡巡,终于在墙上看到了挂钟,“差不多快十一点钟。大概在下午三点左右我输出方案,然后借用杜参谋和林参谋的十五分钟来向二位介绍说明方案。有任何问题,大家都可以在会议上提出来。”
话音落地,傅俏见无人响应,又反问了一遍。
“二位,可以吗?”
林煦不耐烦道:“看情况吧,什么了不得的破方案…还需要专门讲解,浪费时间嘛不是…”
杜琪挠了挠脑袋,诚恳道:“小傅同志,不是我们不想参加。是我们也不知道那会儿有没有空,通常来说下午都特别忙。”
“那就晚上,不管多晚都可以。”她利落道。
“咳!”陈康盛咳嗽一声,说道:“小傅,六点吧。我和老徐也一块儿来听听,你不会不欢迎吧?”
傅俏道:“当然可以了,如果二位首长能参加就最好了。”
“好。杜琪,你这会就把手头上的资料整理一下,能给的都拿给小傅看看。林煦,要是临时有事情找来,你先处理。”
陈康盛一句落定。
人在全神贯注于什么事情的时候,时间往往过得飞快,仿佛在不经意间流失。
正如爱因斯坦开过的相对论玩笑,对大部分人的体感而言,和美丽女郎坐在壁炉边说笑的时间,总是比冥思苦想着学习新东西的时间流逝得快。
虽然说很多信息都是保密内容,但杜琪还是整理出了一厚沓字迹密密麻麻的资料,A4纸张的尺寸,摞起来至少十公分。多数都是关于陵州市的一些公开地理水文信息,灾情对地质的影响,气象台对天气变化的观测,还有连日来陵州各区的受灾情况。
对寻常人来说,这些资料不仅专业晦涩,而且精细难懂,认真研读都会落得脑袋空空,更别提一目十行地读法了。
哗啦,哗啦。
然而,傅俏查看资料的速度并不慢。
纸张翻动的声音不绝于耳,有规律,有节奏,听得林煦莫名地心烦意乱,转过脸就冲着她说道。
“你要看就好好认真看,总是乱翻什么啊?”
哗啦。
傅俏又翻过一页,仍全神贯注地阅读着手中资料,对林煦的埋怨置若罔闻。
“喂?!”
见这么个小妮对自己都爱搭不理的样子,他直接起身,在她的桌前敲了两下。
哗啦。
傅俏现在正在读的已经是那摞文件里的最后一份了,还差两页就可以看完了。
“我和你说话呢!装什么聋啊?”
哗啦。
她看到最后一页了,这页只有最上面的三分之一。
杜琪刚从隔壁信息收发处回来,一进屋就发现林煦气鼓鼓地站在傅俏的桌前,而小姑娘则是岿然不动地稳坐在原处,一心一意地读着资料,压根就没理会他。
“你……”
林煦气极,开口想说什么,却只见傅俏终于变换了动作,轻飘飘地合上资料,将其放在了右边那一摞文件的最上层。
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他,悠悠道:“好了。看完了,你可以坐回去了。”
“你?!”
杜琪看到林煦一张脸涨得通红,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赶忙将人拉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和一个小妹妹置得哪门子气?好了好了,坐下坐下,事情还多着呢…”
林煦被强行按回到了椅子上,愤愤道:“现在都已经三点了,她还什么都没开始干。我倒要看看到六点钟,能搞出什么花样?!”
六点准。
徐修和陈康盛前后脚抵达,看起来像是刚忙完,连饭都没来及吃就过来了。
傅俏通过杜琪找了几块暂时闲置的黑板,现在上面已经写满了内容。
陈康盛扫过两眼,只见杜琪就站在近前,盯着黑板上的内容兴奋得傻乐,那头乱蓬蓬的头发眼下简直和鸟窝没什么差别,林煦则是双臂环抱在胸前,离得不远不近,一脸牙疼的表情。
他知道,那是林煦吃瘪的神情。
难道这个小姑娘真的做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