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妤见状扯出一抹微笑,满不在乎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会疼。”
盈缺一瘪嘴,眼泪顷刻间落下,谢华妤赶忙擦去她的眼泪,忍不住打趣她真是小哭包。
谁知立心竟是没有应话,而是沉默地包扎,但脸色却是明显的微沉,半晌后才闷声说道:“殿下,以后这种话不要在关心你的人面前说,会伤心的。”
谢华妤一怔,轻轻应了声好,顺势又摸了摸盈缺的头,盈缺擦擦眼泪,不再作声。
立心轻轻叹息,将话题岔开:“殿下,奴方才买马车时得到了清欢酒肆的消息。”
谢华妤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太子未能如约。”
先前谢华妤用花瓶砸晕谢丞旻后又补了几刀,刀刀致命,理论上他是绝对活不成的,再加上清音寺驻守的府兵是谢丞旻的党羽,尸体没有被发现看似合理,实则极其不合理。
宣威侯傅茂带兵在建安城内搜寻,他自然也没有放过清音寺,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按照傅茂急功近利的性子,怎么可能没发现谢丞旻的尸体。
起初谢华妤怀疑是炤南余孽带走了谢丞旻,于是派慎儿女扮男装假扮炤南余孽跟炤南探子打探下落,可他们也不知谢丞旻的下落,于是慎儿用炤南余孽口吻向他们传递信息,这才有了今日清欢酒肆的接头。
原本故意透露给炤南余孽的讯息“陈家也在找谢丞旻”如今反而引起谢华妤的关注,难道真的是被陈平衍带走了?
不对,陈平衍当时根本不在附近,原计划里也没有谢丞旻与陈平衍接头的剧情,绝不可能是他。
“慎儿跟炤南探子的头目接头之后引来了宣威侯的人……”
谢华妤闻言不由看向立心。
“不过他们却极力保护慎儿,最终有一余孽因保护慎儿惨死宣威侯刀下,余下的余孽尽数被俘,慎儿留下的密信被宣威侯捡走,眼下宣威侯已经将人带去刑部。但向陛下通报此事的人却是宣威侯之子傅聿,他在陛下去往议事堂的路上将陛下拦住说明此事。眼下除了陛下、宣威侯父子和刑部,应当再无人知晓。”
原主没有庞大的信息网,皇宫内靠的是宋云蘅的主要信息网——苏长风及其眼线,苏长风虽是谢晟亲信,更是宋云蘅亲信。
至于皇宫外靠的便是慎儿,慎儿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慎儿擅易容术,虽二人长得不像,但本事却是相同的,所以才可以同时出现在市井和皇宫。
谢华妤思量少顷,道:“拟一封信,内容大概是指责太子不守信义,不仅未能以身入局,甚至大肆屠杀炤南余孽。”
立心随诧异,却没有多问。
而盈缺则是瞪圆了眼,喃喃道:“殿下……”
“准备一下,今晚去刑部。”
盈缺愈发震惊,可谢华妤只是轻笑,却不置一词。
马车于朱雀门缓缓停下,谢华妤的思绪也随之戛然而止,盈缺独自下了马车询问情况。
车门敞开一道缝隙,谢华妤隐约瞧见谢晟近侍特有的官袍。
片刻后盈缺回来了。
“殿下,陛下的近侍赵内侍奉命传召,您若回宫即刻前往议事堂。”
谢华妤微诧,议事堂是谢晟与内阁大臣商讨重要国事的地方,昔日非太子无权踏足半步,甚至谢丞旻也仅仅去过几次而已。
仅仅是审讯王景阳案件,应当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
马车再度行驶,可谢华妤的心却惴惴不安起来,王景阳的案件总不该在议事堂审理,可哪怕是温礼衡破罐破摔也不该这么快,但谢晟召的如此之急,总不像是什么好事。
谢华妤马车换乘轿辇,一路随赵康匆匆赶至议事堂,然而却在半路上遇到一怪人。
此人身着一袭破旧布衣,面容清瘦,双目却有神,他原本昂首阔步前行,可却被宫人喊住向谢华妤见礼,他躬身作揖,抬头的瞬间却定住了。
按说臣子不得随意窥视公主,这是大不敬,对方能出入这宫中想必不是不知此规矩的人,但依旧是愣愣地看着谢华妤。
“程司监!”
一旁宫人高声呵斥,对方这才找回神智。
“微臣冒昧,殿下莫怪。”
谢华妤狐疑地看着他,指节微抬的功夫已然离开。
方才那人似乎是程修。
谢晟此人颇为迷信,对程修的话几乎全盘相信,不过程修倒也是个正人君子,卜到什么说什么,不曾被旁人收买,所以也不枉谢晟信他一遭。
可他为什么会那样看自己?
难道谢华妤的命格有什么说法?
但祥云佩绝不是佐证这一说法的证据,那件事其实是谢晟策划的,目的是将谢华妤身份抬到一个无比尊贵的位置,至于目的是什么谢华妤不知,但结果便是谢华妤被谢映雪掳走,险些折磨致死。
思绪翻涌间,她已来到议事堂,尚未掀开垂帘便听到堂内的言谈声,她忙止住赵康继续前进的步伐。
“父皇既在议事,本宫一侧候着便是。”
“陛下言明,不论何时,只要您来了便进去。”赵康端着温和笑意,转而掀开垂帘,俯身行跪礼,“陛下,建安公主到。”
谢华妤不再遮掩,挑开垂帘缓缓入内。
屋内几人纷纷起身,揖礼道:“参见建安公主。”
谢华妤不动声色地打量在场几人,同平章事宣易,门下侍中丁书年,门下侍郎张齐,中书令陈平衍,中书侍郎唐明哲,尚书省左仆射何知平,右仆射云帆,御史大夫吴祥等人。
没有王景阳,也没有刑部官员,看来层层关卡还没递到天子这里。
不过这议事堂在座者皆是内阁宰相,机衡之臣,看来今日是有人特地为她设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