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房门时,闻瑶一个踉跄险些摔进去,她尴尬地挠挠头,干笑道:“哈哈……我说我是检查一下这个门结不结实,你们信吗?”
谢华妤宠溺一笑,倒是不甚介意,“给你们安置的下人今日会送来,都照顾好自己。”
闻瑶闻言连连谢过谢华妤,谢华妤摆摆手疾步离开。
因在沈宅耽误些时辰,谢华妤只能快马加鞭赶往国子监。
她这般着急倒不是怕误了好时辰,是因她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眼下国子监内正有一出大戏等着她。
国子监内碧梧池。
卓君然靠在凉亭内的太师椅上,官袍被北风扬起,倒是有几分微风,若是没有挂彩想必会更加威风。
三四个国子监书童正将阙槐反剪双臂往石栏外推搡,阙槐单薄纤弱的脊柱撞在石柱上,剧烈的痛意令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却浑然不顾痛意,声嘶力竭吼道:“卓君然,你我同为国子监司业,你有什么资格处置我!”
卓君然轻蔑冷哼:“凭我们二人互相皆有监管之权,如今你以公谋私,泄露国子监考核题目,甚是以考核题目威逼利诱国子监女学子,你这般道貌岸然的小人,我为何不能处置你!”
阙槐气红了眼,嘶声嚷道:“卓君然,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吗?泄露冬试考核题目的人究竟是谁,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阙槐心如明镜,眼下这境况他留有一分余地,若是卓君然肯因此而放过他,他也不愿撕破脸,毕竟官场能自保便已是不易。
可话音方落,卓君然猛地起身冲向阙槐,清脆一巴掌落在阙槐脸上,紧接着捏住阙槐的下颚,阴沉着脸低声警告:“再敢胡言乱语,就不是逐出国子监这么简单了。”
阙槐唇角沁出丝丝血迹,他忽而扯出一抹狂狷笑意,淬了卓君然一口,卓君然气急,又甩了他两巴掌,同时抓起他的头发朝着石柱撞去。
“住手!”
一道女声赫然喊住卓君然的动作,卓君然身形一顿回头望去,旋即松了口气。
——不是谢华妤就好。
二人争执间,碧梧池周围早已围了不少国子监学生,议论纷纷将这冬日萧条的碧梧池也添了几分热闹。
方才叫停卓君然动作的姑娘走上前,她身着一袭兰色衣裙,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温润却又有锋芒,正义凛然道:“卓司业,您与阙司业虽然有互相监督之责,可却无处置之权,不论是何等缘由,何等过错,应等祭酒裁决。您若是如此一意孤行,只怕御史台的奏折不会轻易放过您。”
卓君然眯了眯眼,他当然认得她,林景的妹妹,林筝。
这位是个不好惹的刺头,因有林景撑腰,向来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但相较于沈见月那块茅坑里的石头相比,这位显然是温和不少。
卓君然神色透着愠怒,“林筝,你是国子监的学子,纵然你哥哥是神武军将军,你也没资格置喙我,哪怕你哥哥在这里,他也管不到我头上。”
林筝丝毫不畏惧卓君然这个地头蛇地强权,咄咄道:“我没资格,那祭酒呢?”
谁知卓君然嗤笑一声,目光转落在阙槐身上。
“阙槐,向来国子监司业只有两位,可前几日祭酒刚命陈承君任司业,早就有意将你替下去,我今日也不过是替祭酒分忧。”
阙槐眼底涌上些许恨意,索性鱼死网破,“若是祭酒有意换司业,那也只会是你这个畜生!不仅贩卖国子监四季考核题目,甚至联合朝中大臣科举舞弊,宣政殿里有多少位官员是从你手里卖出去的!卓君然,你数得清吗!”
“啪——”
卓君然一巴掌甩出去,阙槐嘴唇渗出鲜血,可他只是冷笑一声,眼底锋芒不减,“卓君然,你心虚了。”
卓君然当然心虚,他急着处理掉卓君然,但因需要有人证明,所以才安排在地处国子监学堂不远的碧梧池,没想到倒是引来学子愤懑,他再度欲要捏住阙槐的下颚,逼迫他闭嘴。
谁知一道纤瘦的身影倏然拦在前头,是林筝。
“卓君然,你无权对阙司业滥用私刑!”
卓君然彻底恼了,欲要推搡开林筝,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林景的飞出一脚,直接将卓君然踢出去两米远,但林景到底收了几分力气,否则只怕是能给卓君然踢出内伤。
卓君然踉跄着站起身,听着周遭学子的窃窃私语,他勃然大怒,厉声驳斥道:“林景,你敢对我动手!”
林景护在林筝身前,脸色阴沉:“卓君然,如果不是我有朝臣弹劾我行为粗鄙,我不会出现在这里,论阶品,你该端端正正拜我为神武将军。”
“下官无意冒犯神武军将军,还望将军海涵!”卓君然咬咬牙,论阶品他没有林景高,论武力,他打不过林景,只能咽下这口气,可转头他再度将矛头对准阙槐,“但他阙槐为了躲避自己的罪责居然来污蔑我,我卓君然一介纯臣,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如今祭酒不在,我自可以依法处置了他!”
“是何人赋予卓司业这权利,难不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