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心神色严肃:“殿下,不能儿戏。”
谢华妤饿得胃疼,却也只能耐着性子道:“哪里儿戏了?这些你不是验了没毒吗?”
“万一毒性未发作呢?不行,还得再验。”
立心换了根银针再次一道道菜验,谢华妤索性抓了块馒头递给她,立心虽不解也将银针刺入其中。
“你验吧,我就吃这个了,量大管饱。”
立心气急无奈:“殿下,如今有人要害您,您怎么一点不放在心上呢?”
“以后会更多的,动了别人的利益,当然遭恨。”
立心满面担心,可谢华妤却抱着馒头狼吞虎咽,思来想去,立心说:“殿下,奴婢也会些厨艺,不如奴婢去给你炒几盘简单的菜?”
“去吧。”
立心走后,谢华妤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随后净了手才将藏在胸口处的信纸打开。
这是迟长致送来的线报。
——孤幼园贪污者众多,一时不好排查,但其中最大受益者是兰亭阁。
孤幼园一案,谢华妤早已派迟长致暗中调查,他这些年做暗探,对于潜伏进孤幼园自然是得心应手。
至于这兰亭阁名义上是风花雪月之地,实则是宣易用来做消息网的地方,只是眼下谢华妤孑然一身,着实不方便动手。
这事得让旁人做,如今皇嗣中成为储君最大可能者便是谢丞安,可宣易是他的人,自然也是他的钱袋子,他怎么可能动他。
谢华妤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人选。
谢瑾妧。
*
天牢。
阴湿脏臭之地充斥着各种声音,有癫狂大笑、有失声痛哭、也有低声喃喃、更有连绵不休的惨叫,唯有最深处的一间牢笼静悄悄的,仿佛与世隔绝。
祁斌靠在墙壁上,低着头不知是死是活,曾经威风凛凛的建安大都督,如今却沦为阶下囚,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牢门前传来脚步声,别样的清脆厚重。他太熟悉这声音了,这是一品大员的朝靴才能发出的声响。
“平章事,您若有事喊小的便是。”
“下去吧。”
宣易的声音传来,祁斌这才动了动,他听着打开食盒的声音,又听到斟酒的声音,终于缓缓起身,走向破败小桌前,端起一碗酒痛饮而下。
“祁斌,你我也算是多年相识。”宣易的声音虚虚实实传来,祁斌有一刹怔忪,抬眼看向透向牢笼外的高窗,竟是恍若隔世。
他屈膝坐下,拿起桌上的鸡腿咬了几口,肉质软嫩,香味四溢。不知为何,祁斌眼泪滚落而下,混着酒水一同咽下。
“宣易,元嘉五年,你我一同入朝为官。”
宣易微微颔首,也一同感慨道:“是啊,我还记得殿试前几日,你还因旁人说我朝重文轻武而砸了醉仙楼,差点殿试无望,幸而得已故秋平章事解围。”
祁斌苦笑:“如今,你也是平章事了。”
“你也是建安大都督了。”
闻言祁斌抱头痛哭,失声道:“怎么就会输了呢……”
宣易眼底也浮起几分不忍,痛心疾首道:“太险了,祁斌,这步棋,你如何能同意他走呢?难道只是因为当年成功了吗?”
“我没得选,三皇子虎视眈眈,朝堂党派分崩离析各个剑拔弩张。如此大局,若不尽快排除异己,太子之位恐怕是要拱手让人。”
祁斌哭花了眼,几近崩溃。
“你们总说太子只管稳稳当当坐着,陛下怎会轻易换人,你们太不懂陛下了,第一个被推出的人未必是他内心里的答案,他通常是想着让前人探路,后人享福。”
宣易听着却也不知能说什么,只是一味叹息。
朝堂之上,谁不是棋子?今日的赢家,明日的阶下囚,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祁斌说完哭完,擦了擦眼泪,又饮了一碗酒,摆摆手道:“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了意义,今日也算谢过你能来送我最后一程。”
宣易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沉吟许久终是问道:“我只想问你,究竟为什么出城去找太子?”
祁斌一怔,思绪似乎随着宣易的问题飘向远方,“有人给我传信说炤南余孽和陈平衍都在找太子,我便知道太子定是遇到了不测。”
宣易凑近几分,沉声道:“这个人至今埋伏在暗处。”
这也是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宣易其实早就隐约猜到是谁,但他需要印证。
祁斌了然,略略思索后说道:“那封信我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后来便烧了,听说有个备身将那封没烧干净的信送给了陛下。”
宣易了然,冷笑道:“那个备身叫宋鄞,是谢华妤的亲舅舅,如今已经被陛下封为千牛卫将军了。”
“看来这件事,跟她有脱不开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