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妤踏入紫宸殿时,谢晟正言笑晏晏跟宋云蘅说着什么,见谢华妤来了忙招呼着她过来。
她揣着沉重心思上前,盈盈一拜却被谢晟虚扶住,只听他呵呵轻笑道:“不必行礼,来尝尝你母亲做的甜粥。”
言罢将小几上的甜粥推来,同时竟起身坐到美人榻下侧的太师椅上,谢晟这一系列举动反倒给谢华妤整不会了,她怔怔地望着谢晟,只见他含笑饮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谢华妤下意识皱皱眉,尽管死的是别人家的儿子,可温磬到底是朝廷重臣,又有跟谢晟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怎么都不该如此轻松吧?
宋云蘅拉过谢华妤的手,轻笑道:“福韫,快坐。”
谢华妤懵懵懂懂坐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父皇和母妃想跟你说件事。”谢晟将茶盏放下,眉眼间依旧泛着笑意,像是有什么喜事,“我们想着你这年岁也不小了,父皇跟你母妃打算给你说一门亲事。”
什么情况,怎么说上亲事了?
谢晟打的什么算盘?
难不成是让她和亲,远走他乡来躲避温磬的报复吗?
谢华妤不明所以,索性直言道:“父皇,我不打算成亲,我们还是先来说说温小将军的事吧……”
“温小将军?”谢华妤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谢晟打断,他跟宋云蘅二人面面相觑,又各自疑惑地看向谢华妤,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温小将军是谁?”
谢华妤一震,大脑有些宕机。
心念电转间,一股寒意从后背窜向指尖,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小将军,温礼衡,温磬将军的儿子。”谢华妤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求证,“父皇,母妃,你们怎么了?”
二人神色古怪,对视一眼后再度看向谢华妤时,眼神愈发古怪。
那眼神,活脱脱是看傻子。
“福韫,你是前几天受伤还没好利索吗?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温磬哪有儿子,他只有一个女儿啊。”宋云蘅拧着眉头,眼里尽是担心,甚至起身探了探谢华妤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放心。
“什么?!”谢华妤心底一沉,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声音愈发颤抖,“你们……是在骗我吗?”
“我们骗你做什么?”谢晟也有了几分焦急,神色亦是担忧,“福韫,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谢华妤有些恍惚,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只想逃离这里,一个人静静。
“我……我可能是太累了……儿臣先行告退了……”
谢华妤转身欲要迈开步子,谁知竟是踉跄了一步,惊得二人一同站起身欲要扶住她,谁知她只丢下一句“没事”匆匆离去,身后传来谢晟的声音。
“哎,这婚事还没说呢……”
谢晟的声音逐渐远去,谢华妤走出紫宸殿时迎面遇上赵康,她拦住赵康,声音尽量平静,“赵康,你知道温小将军吗?”
“温小将军?您是说温磬将军吗?”
谢华妤心底微沉,声音也不自觉沉下去,“温磬的儿子,温礼衡。”
赵康微微拧紧眉头,神色颇为不解,“殿下,您……”
她心焦难耐,不免急声道:“回答我!”
“温磬将军只有一个女儿。”
谢华妤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消失呢?”谢华妤回过头看向立心,见立心正走来,立马迎上前,“立心,你告诉我……”
立心满眼担忧,肯定道:“殿下,温磬将军真的只有一个女儿。”
温礼衡,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心念电转间,她猛地想起唯一的变数,急声道:“闻瑶呢?让闻瑶来见我。”
闻瑶觉醒了,闻瑶或许会不一样。
立心深深地看了一眼谢华妤,关切道:“殿下,奴婢先送您回宫。”
“不用,你去找闻瑶。”
立心见谢华妤态度强硬,没有多言,领命退下。
谢华妤独自走回踏云殿,这一路她心神不宁。
温礼衡的消失,是因为她杀了他吗?
可是以前……以前自己不是杀不死他吗?
为什么这次成功了?
是成功的结果就是他会彻底被抹杀,还是说……出了什么变故?
谢华妤在踏云殿内焦灼地等候,几次险些忍不住直接去找闻瑶,可想了想,又坐下了。
一炷香后,闻瑶匆匆赶来,见到谢华妤的瞬间,她几乎是跌跌撞撞扑来。
“殿下!温小将军他……”
谢华妤眸光一亮,揽住她的双臂,欣喜道:“你还记得他!”
“今日头七我本想去祭奠一番,可是大家都不记得他了,所以我才来找您,结果半路撞上立心,她说殿下您找我,我就猜到缘由了。”言及此,闻瑶眸光微黯,低声道:“殿下,除了你我,其他人都把他忘记了,就像是从未存在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华妤跌坐在美人榻上,脸色愈发苍白。
他真的消失了,他的痕迹也消失了。
谢华妤宁可是自己偿命,也不愿是这种结局,她分明杀了人,她怎么可以不得到应有的惩罚?
所有人都不记得被害人,就像是有人故意给她这个凶手抹去污点。
半晌,闻瑶低声问道:“温小将军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杀的。”谢华妤没有逃避,没有过多解释。
她从小到大不论是父母还是这个社会所给她塑造的三观一直都是杀人偿命,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而不是以救苍生去逃避罪责。
闻瑶微怔,试探着说:“殿下,我相信您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误会?”
“你知道剧情吗?”谢华妤突然发问,使得闻瑶一怔,她沉吟良久,上前两步。
“已经发生的我都会知道,没有发生的,我只知道我和……他的。”
原女主只知道自己和原男主的剧情也合理。
谢华妤轻声叹息:“谢瑾嫣本来应该死在清音寺屠杀那晚,我救了她,可因为剧情里她一定会死,所以她死了。后面的傅聿也是如此,再后来我在骅宁府的时候,他们说母妃死了。”
“剧情里,母妃死在了囚禁鸾殿的日子里。”言及此,谢华妤闭了闭眼:“而骅宁府大战在即,剧情中这场大战必败,因为系统的存在,一切生死无法改变,系统在他的体内,我只有杀了系统,才有可能改变……”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眸光陡然一沉,坚定道:“我不该也不能逃避责任,我们女子行得正坐得端,杀人偿命,我不是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