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事人员名单统计出一份尽快交给我。”
温礼衡揖礼应道:“是。”
谢华妤摸着宣政殿主位这把尊贵的椅子,心思愈发沉重,昔日没做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只会想如何做到,现在做到了这个位置竟是迷茫。
迷茫如何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兴旺,迷茫如何带百姓实现富裕,迷茫如何能做到全面开花。
下午时沈见月带着登基大典最终确定流程来找谢华妤。
“殿下,这是登基大典的流程,请过目。”
谢华妤看过后,连连称赞,并同意了这份流程,但神色却一顿,沉吟良久道:“见月,还辛苦你一件事,登基大典和婚礼一起办了吧。”
“婚礼?”沈见月惊诧。
“我想跟温礼衡成亲。”
沈见月一怔,转而欣喜道:“真的?太好了,恭贺陛下,可为何不封后呢?男子登基女子为后,女子登基为何男子不能为后?”
“我们要的是平等,而不是强权之下转而另一种压迫,如果他愿意,我自然没问题,如果他不愿意,这是个人选择。”谢华妤神色从容,“再说,这国家大业都够我忙活了,后宫也就废了吧。”
沈见月微微颔首,由衷称赞道:“陛下,大颂有您,果真是福运。”
谢华妤轻笑,不再多言,沈见月也揖礼退下。
谢华妤结束这边政事,来到了宾客居住的寝殿,赵灵素正在其中忙活。
见谢华妤来了,赵灵素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依旧忙活着。
许是一起长大的情谊,赵灵素似乎跟谢华妤其他这些朋友不同,在其他人眼里她们其实从未将她当做朋友,她们认她是君,是权,但赵灵素从未将权势放在心上,所以她是唯一一个把谢华妤当做朋友的人。
“青黛,人怎么样?”
赵灵素将余下的活交给助手,自己坐下来,终于倒了杯水喝。
“确实伤到了内里,但好好调养,只要不干重活,没什么问题。”
谢华妤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福韫,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谢华妤微怔,登基多日来,再也无人叫她福韫了,连母亲也叫她陛下。
哦,除了温礼衡。
他叫的是菀菀,是自己的小名。
“你说。”
“我想出宫。”
谢华妤惊诧:“你要走?”
“留在宫里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只会固步自封,神农尚且尝百草,若是我不出去见见世面,日后疑难杂症恐怖难以应付。”
谢华妤沉思许久,最终点点头道:“好,我支持你,但你独自去我不放心,给你带几个人。”
“不必……”
赵灵素刚要开口就被谢华妤打断了,“我可不是为了你,你是太医署院判,也是为数不多的女医,对女子疾病有丰富经验,大颂医学需要你。”
“好。”
夜里,温府有小厮登门送信。
“温小将军,您的信。”
温礼衡望着那封皇宫特有的信制,深知只有谢华妤会给自己写信,内心隐隐惴惴不安,他颤着手打开信纸。
——登基大典那日,我想与你成亲,你若愿意那便封你为后,你若不愿意,那就是夫。
温礼衡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赶忙掐了自己一下,有痛感,他没出幻觉。
他没想到谢华妤能接受他,他甚至不在乎是什么原因,利用也好,算计也罢,都不重要,只要选择的是他,那就够了。
——为夫,亦为后。
哪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就算是枷锁,只要是谢华妤给他套上的,他都甘之如饴,更何况,这也不算枷锁,女人能被套上,男人就不行了吗?
*
登基大典这一日,谢华妤盛装出席。
婚礼排在登基大典之后,待到登基礼成之后,谢华妤便携着温礼衡入场,这位大颂第一位男子皇后,人人都戳他脊梁骨,说他枉为一代将军,说他吃软饭。
谢华妤对这些仅仅是沉默,偏见是一座大山,愚公移山是需要许多年的,她不怕这些偏见,可……
谢华妤将目光挪向温礼衡,少年人一袭红衣,眉眼漂亮的像是天上谪仙,明亮的眼眸里尽是谢华妤,他脸上洋溢着遮掩不住的笑意,像是得了天下至宝,眼底满是珍爱。
对于他来说,或许这份选择,才是他想要的。
谢华妤携着温礼衡的手走向紫宸殿前,于天地祖宗面前行礼,今结为夫妻,荣辱与共。
礼成,谢华妤望着温礼衡道:“比起寻常夫妻,你我终究不同,我们的义务不是我们之前相处如何,而是将国家治理如何昌盛,如何让百姓吃饱饭,过上好日子。温礼衡,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我愿意。”
谢华妤唇角带笑,将赶制出来的银杏叶玉佩交给他。
温礼衡含笑接过,眉眼间尽是爱意。
然夜里二人各自结束应酬,回了寝殿时,却见星官坐在桌前,他起身递给谢华妤一把刀。
“杀了我!”
婚礼当日见血是为不详,温礼衡本能地拦住谢华妤,但谢华妤却问他:“你告诉我,杀了你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是我能解脱,我没有说谎。”
“如果你真的没有说谎,你应该在今日我登基时出现,而不是等到现在,告诉我。”
“他的执念是这个世界最后一道枷锁,只有我死了,这个世界才会彻底开放。”
“现在算什么,半开放?”
“对。”
“半开放挺好的,等到我遇到必须杀你的时候再动手吧,今日是大喜,不想见血。”
星官眼神暗了暗,点点头,退了出去。
房门被合上,谢华妤攀上温礼衡的肩膀,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温礼衡抱起她,走向床榻,将沉重的发冠摘下,二人四目相对,再度发笑。
温礼衡是爱人是故友,是左膀右臂,是国之栋梁,未来的大颂会在谢华妤的统治下,变得更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