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复仇路。
“这是不归路!”说完老者便啪地一下打在了凌樾的后脑勺上,力道很重,拍得他刚刚还在深度思索的脑瓜子嗡嗡直响。
“嘶——!”凌樾疼得直咬牙,还未及看去时,老者已经笑呵呵地为自己的行为做出了合理解释。
“你这脑子怕是摔坏了,有点儿歪....我刚给你正骨呢。”
正骨?
这分明就是在打他好吗?!
当他好骗?
凌樾捂着后脑,瞪向老者:“前辈,这算什么正骨?”
“心不正,则骨歪。”老者捋着胡须,笑得像只老狐狸,“老夫打的可是你心里那根歪骨。”
“算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老者看得很开,“倒是你这伤,还需好生休养。”
说到这里,凌樾立马抱拳致谢,婉拒老者的建议:“这段时日多谢您的照料,只是我该走了”说完就作势要下床离开。
老者见状,连忙按住凌樾的肩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劝阻:“你伤势未愈,怎可此时离去?若是旧伤复发,必有性命之忧。”
“实不相瞒,我.....我有十分要紧的事。”
“什么事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你到是一死百了,只可怜心系你的人却是徒留悲伤!”
凌樾的动作微微一顿,老者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急于离去的冲动。他缓缓坐回床边,低头沉思片刻。是啊,自己明明答应过林掌柜,要好好活着,好好保护自己。
可,却三番四次轻言生死......
姜瑶说的没错,是自己的软弱、愧疚、害怕.......,驱使着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像个疯子一样逃避一切,想要一死了之。
“前辈所言极是,是晚辈....鲁莽了。”凌樾抬起头,眼眸逐渐清明,
“只是晚辈心中实在焦急,不知前辈能否告知,此地距离永安城还有多远?”
老者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永安城?你要去永安城?”
老者的停顿给他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
“永安城最近乱的很,你还是莫要去了,小心惹祸上身。”
“永安城出了何事?”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听说是有一群山匪,惯是劫掠抢杀,这几年在江北干了许多大案子,不知何时竟然一路逃到了永安地界。前几日便是盯上了永安城里的姜府,姜公在内七条人命一夜之间都没了”。
“这两天啊,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这帮丧尽天良的盗匪又会对谁下手....”
“永安城的官衙整日的巡查,抓了好多人,可到现在也没看到盗匪的半个影子。”
“听老夫一句劝,先好好养伤,一切啊容后再说。”说着老者从几案中拿出一个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安慰道,“你那恩人留的这许多银子,已经够你在这好吃好喝地呆好几年了!”
看着凌樾紧紧皱起的眉头,老者展颜一笑,“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恰当,但确实你可以像现在这样多生生气,少找点乐子。”
听到他如此调侃自己的话,凌樾瞬间抬眸,刚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一双平静、温和的眼睛。
“喜伤心,以后还是少些开心的事为好,不然你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我没有骗你,”老者投以怜爱的目光,拍拍凌樾的肩膀,“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便自顾离去,可身后却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有些生涩、有些腼腆,“可否....,您可否把这钱袋,...赠与我?”
老者提起钱袋左看右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按理说那女子只是给了自己银子,也没说这钱袋也给自己...那这钱袋便也不算是自己所有之物了。
对,就是这样。
“你想什么呢,这钱袋可不是我的。”他捋须的动作顿了顿,
“自从收你进了医馆,我是日盼夜盼那女娃娃过来,好把这钱袋再还回去,可她却迟迟不来。”老者的话带着些苦闷,“我心中不安.....可我年纪大了,也不知去哪里寻她......”说到动情之处却话锋一转,
“可说到底,这却全都怪你!”
怪自己?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那女娃娃可是哼哧哼哧地把你扛过来,也是为了救你才耗尽了银钱,你看这袋子——”
老者走近,托着锦袋,指尖轻点上面细碎的彩宝,“这一看就是姑娘家的心爱之物!这要是弄丢了,岂不平添伤心!”
“确实。”凌樾下意识点点头。
自己以前有一块糕点,刚刚出炉的,金桂恰到好处地点缀在粉色表皮上,迎风阵阵清香,可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掉到了地上。他知道这种感觉。
一定是伤心极了。
“一定是伤心极了!”老者提高音量,
“小友,老夫观你并非狼心狗肺之徒,那女子既是为了救你才有此伤心,你便更该亲自,诚恳,发自内心地去弥补。”
“弥补?”凌樾眨巴眨巴大眼,怎么弥补,
“自然是你来负责,把这钱袋还给她。”老者将钱袋缓缓放到少年的掌心,笑容平静又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