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算了,也不至于。
那么夏知微,为何晚归呢?
袁茗卿心虚不敢多提这一小段时间,怕找人查梧哥和太子的事情暴露。也不是夏夏知道不好,空欢喜和空揪心都挺难受的啊。
夏知微更不会多纠缠,毕竟她避开茗卿散心的本意就是防止传递焦虑。
春三月时,参加了一位世交姑娘的及笄礼。
她十一了啊……
只需要两个春夏三个冬天,再翻过年的那个上巳节,十五岁的七娘在这个时代背景就成人了,可以嫁人、生子、经营婚姻。
可……
“小小的人,叹什么气?”
夏知微的惆怅思绪被这突然出现的家伙打断。
来人头戴巾帻一身藏青粗布深衣,标准的文人扮相。但行动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善良道学一点的呢,这个时候应该回避并恨不得捂住眼睛;刻薄道学一点的呢,这个时候应该对她抛头露面大加指责。
“怎么,在下容颜有异?”
夏知微连忙收回视线。随口应:“君美甚。不小了啊,都快能出嫁了。”
“在下杨光,字执明。”
他先揖一礼,自报家门,“姑娘出口成章,倒叫光惭愧。”
夏知微想了想,觉得这人还不错。不过就算不怎么样,也不过萍水相逢,故而同样回一个弯腰拱手:“家父姓夏。”
杨光失笑,这话说的……夏爹姓夏你不姓?这算守规矩还是不守呢?
守吧,夏姑娘可没有半分扭捏;不守吧,夏姑娘倒也没透露姑娘家只能家里人知道的闺名,甚至连姓都说的父亲的,十分规矩并且鉴于回应了他的互通姓名交友仪式,可以说很礼貌了。
“夏姑娘似有心事,不知可否浅谈些许叫某通达?”
“???”古代也有“你不开心就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的说法吗?
杨光见夏知微没有要分享故事的意思,眨了眨眼也不算意外。交情浅着,这才正常。与人相交,最忌交浅言深。
认识不到一刻钟就能把人里里外外套个干净的,只有一个殿下。
他眼睛不算很大,但尤其有神,乌黑发亮,灵动飞扬。
拔腿就往前走,也不管刚才一同说话的人是否会跟上,只口中随意而不在意地道:“小小的人能惹多大的事,有光捅的篓子大么。”
哎呦,讲别的你不说就不说、你爱走就走,但这个……还真有点想听。
夏知微一边自省,一边痛斥人爱看热闹爱八卦的劣根性。
只有腿最诚实,也最老实,勤勤恳恳架着身子和脑子跟在后面,主要是耳朵在这俩上面。
否则腿应该也不想多干活:让脑子自己走去!
杨光并非京城人士,来这几年虽说没干成什么正事,与“友朋”名胜也赏过山水也游过,倒是城门附近并不算十分熟悉。
如今只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他其实觉得安慰人这种事呢,旁边最好有条河,适合扔石头打水漂,冲着流水大喊,然后夕阳西下,金色碎在波光粼粼中。
走了一段路,杨光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夏知微。这姑娘确实运气不太好啊,怪不得心怀烦忧。
一直没看见河水,只有脚下一条土道。
夏知微被看得一个激灵,警惕地威胁:“你不一定打的过我。”准确来说,她是很清楚没人跟着他们,并且绝对打得过这家伙,才跟着看看的。
当然,如果真有肥啾那种高手跟着,她感觉不出来也正常,还是有风险的。问题在于,那种级别的高手真想掳她还用得着看在哪吗。
“啊啊,”杨光应得敷衍。“我明天要赴任的,你给我打坏了……”
“那你就摊上事儿了”、“那你就等着挨罚吧”、“那你就死定了”、“那你就……”夏知微忖度着自己能承担哪个。当然,能不动手是最好的。
“那我就、可以在京多赖两天了。”
夏知微:“……”
和杨光聊两句确实能通达。
“笑了?光要是说‘姑娘还是多笑笑好看’,是不是有点调戏啊。”
夏知微摸摸下巴,装模作样回一句:“那你应该自称‘书生’或者‘小生’。”
杨光闻言笑得咳嗽,连连摆手以示这个真做不来。也太……话本风了吧。
——得找回场子。
“不说就算了,那光给姑娘讲点故事,或许明年今天有朝廷邸报言说尚安郡郡守殉职,姑娘记得烧点酒还我。”
毕竟,故事天生就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