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则如同一个被上好发条的傀儡，机械地重复着制作玉容膏的流程。

捣杵撞击石臼的声音，瓦罐受热散发出的混合香气，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直到这天下午，院门被轻轻叩响。

不同于往日妇人们急切或热情的拍打，这叩门声带着几分迟疑与规矩。

阿草以为是新的客人，快步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穿着半旧青布衫、头戴小帽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秀，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仁济馆李老大夫身边的小学徒阿砚。

“阿草姑娘。”阿砚见到阿草，略显腼腆地拱了拱手，目光却越过她，看向院内正在忙碌的苏云。

“苏姑娘。”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苏云耳中。

苏云抬起头，有些诧异：“阿砚？你怎么来了？是李大夫有什么吩咐吗？”

自从发现她识药的天赋奇高无比之后，李大夫偶尔会拿些稀奇药材叫她辨识。

阿砚连忙摆手，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苏姑娘，师父让我来问问，那本《百草辑要》你是否已研习完毕？师父近日整理书柜，提及此书，说当初约定的一月之期似乎将近尾声了。若您已看完，我便先将书带回馆内。师父还说，若您尚有疑难未解，也可一并记下，他得空时再为您解答。”

一番话说得委婉客气，却叫苏云猛地一惊。

一月之期！

她竟然完全沉浸在那玉容膏带来的虚假繁荣里，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当初她和李大夫还立了字据的。

她竟将此事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且因为此事她还想起自己为何去求李大夫借书。

是为了通过系统的理论考核，是为了那【智力+1】的永久奖励，是为了构建完整的医药知识体系，为自己未来的安身立命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不是为了整天埋头制作这些于医道进阶并无太大助益的香膏。

系统的存在，是为了让她在这个世界拥有真正立足、甚至改变命运的能力，而不是成为一个脂粉商人。

她想起自己这几日的状态，如同拉磨的驴子，只顾着旋转的磨盘和落下的豆渣，却忘了抬头看路，忘了自己原本要去的方向。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及时醒悟，纠正发展路线偏差，重新聚焦核心任务。心智坚定度提升】

【警告：距离阶段性学习任务【系统学习基础药典】最终期限还剩3天。请宿主合理安排时间，尽快完成理论研读与考核】

苏云深吸一口气。

耽搁了数日，她的时间竟已如此紧迫。

“多谢阿砚小哥提醒。”

苏云的声音有些发干，她快步上前，而是带着十足的歉意道：“请回禀李大夫，晚辈一定会亲自将书送回仁济馆，并向李大夫请教剩余疑难。”

阿砚似乎松了口气，他显然也不希望直接收回书籍，让苏云难堪。

他点点头：“好的，我会转告师父。苏姑娘也莫要太过劳累，师父说，读书需静心，循序渐进方是正理。”

这话似是寻常安慰，又似蕴含着李老大夫某种含蓄的点拨。

苏云脸上微热，再次道谢：“多谢李大夫关怀，多谢阿砚小哥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