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则闪电般甩出早已握在手中的绳索,绳头精准地缠住了坑边一棵小树的树干。
借力一荡,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坑底的尖桩,双脚在对面坑壁一蹬,狼狈却及时地爬出了这个致命的陷阱。
趴在坑边,她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好险!
这陷阱绝非天然形成,看那腐朽程度,像是很久以前猎人留下的,却在这幽谷中依旧发挥着致命的效用。
她不敢久留,迅速收起绳索,检查了一下小刀和自身,确认没有受伤,才更加警惕地继续前行。
之后的路上,她愈发小心,几乎是一步一探。
果然,又陆续发现了不止一处类似的古老陷阱,以及一些天然形成的、被落叶覆盖的坑洞和地缝。
有两次,几条色彩斑斓、一看就剧毒无比的毒蛇从草丛或树枝上暴起发难,都被她凭借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手中小刀精准地格挡开,甚至反手削断了其中一条的蛇头。
还有一次,她不小心惊动了一窝拳头大小、尾部闪烁着幽蓝毒光的毒蜂。
蜂群嗡鸣着席卷而来,苏云当机立断,一边用衣物拼命扑打驱赶,一边毫不犹豫地将一包痒痒粉撒向蜂群,同时迅速寻找水源。
粉末虽然对毒蜂效果不明,但弥漫的烟雾确实阻碍了它们的视线和追击。
她趁机扑入不远处一条及膝深的小溪,将全身浸入水中,只留口鼻呼吸,才险险躲过一劫。
爬上岸时,手臂和脖颈处已被蛰了好几下,迅速红肿起来,又痛又麻。
她立刻取出自制的解毒药膏涂抹上去,又内服了些清热解毒的药散,运起基础吐纳术催发药力,好一阵子,那钻心的痛麻感才缓缓消退。
一路上,她几乎是步步惊心。
除了这些明显的危险,还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嗜血蚊蚋,能钻进衣服里的诡异小虫,以及必须时刻留意、避免吸入过多可能含有毒瘴的雾气。
太阳在浓密的树冠之上缓缓西移,林间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淡。
雾气似乎更加浓重了,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云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夜晚的原始山林,危险程度是白天的数倍不止。
她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
她不再执着于深入,开始横向移动,寻找适合宿营的地方。
最终,她在一处背风的石壁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天然形成的浅洞,大约只能容纳一人蜷缩其中。
洞口还有几块散落的大石,可以作为天然的屏障。
地方不大,但相对干燥,视野也还算开阔,能观察到周围的动静。
她仔细检查了洞穴内外和周围,用树枝仔细拍打,驱赶可能存在的蛇虫,又撒上一圈驱虫的药粉。
然后,她砍来一些坚韧的藤蔓和树枝,巧妙地利用洞口的地形和那几块大石,快速搭建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障碍,既能阻挡小型野兽,又不影响自己随时撤离。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几乎完全黑透。
浓雾吞噬了最后的光线,谷中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深沉的黑暗。
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动,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近处是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翅膀扑棱声,交织成一片危险的声音。
苏云蜷缩在小小的浅洞里,用带来的厚衣服紧紧裹住自己,抵挡着谷中夜间的刺骨寒意。
洞口简易的障碍给她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不敢生火,火光在这片黑暗中只会吸引来更多不可预知的危险。
她只能就着冷水,慢慢嚼着硬邦邦的干粮,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外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每一次风吹草动,每一次远处传来的兽吼,都让她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她在冰冷的黑暗中睁大眼睛,警惕着周遭的一切,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