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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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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夏:“……呃!见到淡喜再说吧。”

最终,步六孤辰与贺楼业随他们进入石壁,其余四人留在原地。巫马阳吩咐巫马佐:“看好他们。”

“是,公子。”

巫夏担忧道:“只留阿佐一人,会不会有危险?”那四人手脚自由,并未被缚。

巫马阳淡淡道:“若连四人都看不住,他也不必回府了。”

巫夏仍不放心,将召唤大鸟的短笛递给巫马佐:“有情况就吹笛。我们会尽快赶来。”

巫马佐正要推辞,见巫马阳扫来一眼,只得收下。

一行人很快入石壁,巫马佐命四人围坐成圈,也不理会他们,靠树闭目养神。

那四人岂会安分?他们低头密谋:“他就一个人,我们可以——”

几人交换眼神,壮汉率先起身。还未站稳,巫马佐突然睁眼,赤色瞳孔直射而来。壮汉浑身一颤,双腿发软,重重跌坐在地。

♀◆♂

路边马车里,巫夏的包袱微微颤动。里头的小东西先用身体撞击结口,却始终撞不开,最后只得憋出四肢和五官,小胳膊小腿一齐用力,总算拆开了包袱。

小蛋人瘫着喘气:“臭花花!打的什么死结!害我差点出不来!呼!累坏我了!”

歇了好一会儿,它颠到车后,撩开帘子张望:“收拾几个恶徒而已,公子他们怎么还不回来?”视野有限,只好作罢,“好饿!先填肚子。”

它爬上矮几,尝了口茶点,“难吃!还是臭花花的糖好。”它从包袱摸出糖人,又撩开车帘,坐在马车边沿,两条葱白般的小腿搭在外头,一晃一晃,舔着糖人啧啧:“真甜!”

吃到一半,发现对面几匹马直勾勾盯着自己,尤其斯辰车前那两匹。小蛋人哼道:“一三一四?难听的名字!想吃糖?做梦!都是我的!”说着嘚瑟地把糖人全舔了一遍,“馋死你们!”

吃完糖,它百无聊赖地躺下,“怎么还不回?”抬起比例协调的左臂,又扇动右翼的千色羽毛,仍无变化,“变身怎么这么难?阿佐究竟如何做到收放自如的?”

它与阿佐同时化生,身为星羽千色凤鸟,血脉比双色的阿佐纯净得多。本该同期化形,却因晚孵化百年而耽搁。想到斯辰说它元神聚形尚短,化形不顺也情有可原,它便释然了。嘟囔道:“好无聊,还要等多久?臭花花居然不带上我!”

正躺着,忽闻叮当声。它蹭地爬起,扒着马车张望——果然有辆马车驶来。再用力一嗅,活鱼的腥鲜气!它双眼发亮,好些天没尝鱼鲜了。

此处被巫马阳布了阵,外人看不见它。它略思索,瞅准时机飞身跃起,抓住车幔一荡,灵巧钻入车厢。

♀◆♂

巫夏原以为老者居所是山间石洞,穿过岩缝却豁然开朗,另现一番天地。

千余平的山谷中,石木房屋依山而建,菜畦、晒场、靶场、凉亭错落有致,家畜圈养其间。四周山茶花怒放,虽不及落凡谷惊艳,却别有一番隐世风味。

老者引众人进入宽敞的厅堂。巫夏暗中观察:家具器物皆显岁月痕迹,确似长居之所。

“诸位稍候,老朽去带淡喜姑娘来。”老者转向孙儿,“玄儿,让兰姑母煮壶热茶来,再请你大母过来。”

淡欢立即道:“老先生,我与你同去。”

贺楼业拱手:“修先生,可有需要效劳之处?”

老者扫过他与步六孤辰:“你若愿意,随玄儿去罢。”

贺楼业倒是有礼,先征询斯辰和巫马阳,后与步六孤辰知会,这才随爷孙离去。

巫夏问步六孤辰:“你似对修先生颇有成见?”

“没有!”

答得太快,语气又冲,分明有鬼!巫夏懒得深究,说了句“我去转转”便出门。

进来时巫马阳向她科普了一番:几年前北境大旱,北魏流民便成群结伴南下讨生活。彼时两边战事吃紧,我朝断不会接收这些流民,驱逐了不少,仍有漏网之鱼一路南下,潜入湘东、南海郡。

因数量不多,也未闹事,捉拿费时费力,当朝便作罢。这些流民中除有些家产和手艺的能在城内讨生活,那些本就依赖土地艰难度日的贫农,只能遁入深山老林,靠山吃山。

巫夏巡视一周无果,瞥见炊烟袅袅的石屋,径直推门而入。

庖厨内,贺楼业正在烧火。

见是她,他面露讶色,随即从容作揖:“姑娘怎会来此?”

巫夏不答反问:“你不是跟孩子去接人吗?”

“伯娘尚在安睡,我让玄儿在房中等候,先来帮兰姑姑煮茶。”他指向里侧。

一个瘦小老妇人正在切瓜果,见巫夏看来,唯唯诺诺地笑了笑。恰逢水沸,她朝贺楼业啊啊比划。

巫夏发现异常,“她不会讲话?”

贺楼业减了柴火:“兰姑姑自幼如此。”

巫夏抽出匕首,倚门而立,直接问:“贺楼先生与修老先生是何关系?”

“修先生乃教书先生,我自幼受他教导。”

“步六孤辰呢?”

“阿辰是在下表兄。”

“可我瞧你表兄似乎与修先生不睦。”

贺楼业微笑:“些微陈年旧怨罢了。”

见他无意详谈,巫夏话锋一转:“你们与修先生既是同乡,为何不学他们安稳度日,如此大肆虐杀山中野兽,岂不也断了他们的生路?”

贺楼业侧首而望:“姑娘可曾挨饿?”

巫夏:“……不曾。”

“我饿过,七天七夜滴水未进。”贺楼业苦笑,“饥渴、混沌、疼痛、绝望,这些感觉从清晰到模糊,最终烙入骨髓血液。若非老天开眼,下一场及时大雨,若非一只受伤鸟儿坠落脚边,我如今已是一具曝尸荒野的森森白骨。即便如此,如今也不过勉强苟活。自此我学会一事——万事当以自保为先。”

如此极端状态,巫夏确实未曾遇过,但——

“我能理解,但无法感同身受。虽未经历,但我所接教育告诉我的是,人生的苦难,若无法避免,便当作修行,凡事多予人余地,自己便多一条生路。”

“姑娘倒有一颗慈悲心。”

“佛说‘慈能予乐,悲能拔苦’,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心善。只是秉承这世间能量守恒,在我身上的苦难多些,那么,父母亲朋或许就少些。最重的苦难被我经历了,其他人就不必再历经,哪怕是不相干的人,也值得。”

“若真值得,为何独你一人受苦?姑娘不觉不公?”

“这世间不公之事老天自己都数不完,你若总纠结,日子就过得不痛快了。除此之外,我还坚持,人关注什么就会吸引什么、得到什么。若总想着自己受过的苦难、遭遇的不公,说不定会吸引更多苦难与不公。人生短短数十载,何必让不想要的东西填满?你不觉得,实在太不划算了吗?”

贺楼业若有所思地微笑:“姑娘通透。不知如何称呼?”

“姓花名花,可唤我花花。别多想,是真名。”

“某今日得闻姑娘灼见,甚是感激。”

巫夏察觉他言不由衷,无意继续:“各抒己见罢了。你们忙。”

走出庖厨,她瞥见旁边工具间正要查看,忽闻脚步声。回首见老者与淡欢搀着淡喜往大厅去。

“淡喜!”她快步上前打量,“你还好吗?”

淡喜神色如常:“好多了。”

老者解释:“淡姑娘急着见你们,不慎碰裂伤口,方才重新包扎耽搁了。”

淡欢道:“幸而不严重。”

“多谢修先生。”巫夏挽起淡喜,“我来吧。”

“也好,我去瞧瞧茶可煮好了。”

待老者离去,巫夏压低声音:“究竟怎么回事?如厕怎会掉进陷阱?还被带到这里?”

淡喜揉着额角,“从茅厕出来,我见山景秀美,便闲逛起来,渐而走远了。往回走时,发现两人行踪鬼祟,疑是那伙恶徒,便跟上去。

“不料山谷小路难行,四处是坑,我把人跟丢了,又不慎跌入猎人陷阱,还被兽夹所伤。闻声而来的修老先生带着孙儿费了好大劲才将我救出。”

“为何不让他们将你带回山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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