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第二次饮血为何出现中毒症状?”
“世间之物,皆过犹不及。”
“因为喝多了?”
“贺楼业的匕首淬了剧毒。”
巫夏脑子转得快:“所以斯辰的血可解毒,但若本身无毒,血反而成毒?”
“准确说,他想让血为药便是药,是毒便是毒。”
巫夏眉毛拧成团:“他何方神圣,还有这等本事?”
“他非神非仙。”
“那你呢?”
“阿姐希望阿炀是什么,阿炀便是什么。”
又来了。巫夏换话题:“你们似乎本就没打算为难他们。”否则以铁落的身手,斯辰怎会放任老者逃脱。
“不是我们,是斯辰。”
“可那些人多少该受到教训!”
巫马阳忽然展颜一笑:“好呀!”
巫夏有点懵,好什么?这孩子怎么突然心情那么好?
回身见众人已跟上,斯辰的手被淡喜裹成粽子,她忍俊不禁——这淡喜,果然不适合走小家碧玉路线!
铁落恢复最快,巫夏好奇他是否也百毒不侵。
铁落摇头:“公子说这山谷树茂地阔,恐有瘴气,让我在干粮上撒了可防御百毒的药粉。”
好吧,那干粮她就咬了一口,因为实在不好吃。可是——
“同处一室,我未饮未食,为何中毒最深?”
斯辰扫她一眼:“你话多。”
巫夏:“……”说得好有道理,她无言以对。
淡欢搀着淡喜提议:“二位公子,不如先去镇上休整?”
“去炎帝陵。”
“去炎帝陵。”
巫夏来回看看向两个声源。斯辰依旧一张面瘫脸,巫马阳收到她的目光,一脸柔情,笑眼若灿星。
啧啧,可真难得,二位靓仔竟意见统一。
她无异议,举起手,笑眯眯问:“请问,炎帝陵在哪呀?”
♀◆♂
出谷后取了车马,道路宽阔易行,不过一炷香便抵达目的地。
神龙谷林木繁盛,虽是仲夏也格外凉爽。巫夏惬意喝茶哼歌,完全忘记之前的小风波。
炎帝陵名头十分响亮,传闻乃我大中华民族始祖炎帝神农氏的安寝福地。
但实地既不壮丽也不雄伟,斑驳墙体很有风霜感。相传西汉时期曾毁于一旦,百年前由官民乡绅耗时数年重建。整体是中规中矩的古朴风格,石块堆砌的主体建筑似道观又似寺庙,占地之广堪比林家庄。
恰逢祈福日,往来香客手持鲜花祭品,络绎不绝地前往主殿。
铁落与负责人交涉片刻,巫夏远远瞧见他递过一包银子。不多时,对方便引他们入了后院。
有钱果然好办事。众人被安置在宽敞别院,一人一房。巫夏左右正是斯辰与淡喜。
见淡喜欲言又止的别扭样,她坏笑问:“阿喜姐姐要与我换么?”
淡喜先是欣喜,继而犹豫。巫夏那个房间吧,门口正对大石柱,光线不太好,比她的房间还小了一截。
巫马阳适时道:“淡姑娘若想近月,不如与我换?我正好与阿姐互相照应。”
淡喜一听,忙不迭道谢,瘸腿进了房间。
淡欢莫名其妙:“原想着与阿喜相邻有个照应,这下她跑那头去了,我怎么办?”
巫马阳笑:“不妨问问阿佐可愿换。”
巫马佐觉得他们无聊得紧,同巫马阳请示:“公子,我去四周瞧瞧。”
铁落跟上:“我与你一道,正好饿了!”
巫夏倒不在意,见院中有井,烈日当空,正好洗衣晾晒,便转身回房。
不消一会,她直冲进斯辰房间:“斯辰!你的蛋,不,我的蛋!哎呀不是,就是那颗重得要死的蛋,不见了!”
斯辰正要翻阅医典,头也不抬:“蛋未丢。”
“难道在你这?”
“不在我处。”
巫夏一脸黑线,“不在你这也不在我那,不就是丢了?”
“许是孵化了,自个跑了。”慢悠悠的嗓音传来。
不必看,巫夏也知是巫马阳,但还是看了一眼。
唔,人正倚在门边,怡然自得摇扇子,他还真是到哪儿都一副游手好闲的清贵公子派头。
巫马阳对上她的眼,眨眸一笑。
巫夏觉得离谱:“就算孵化,也不能跑了吧?”她的包袱打死结的。
“毕竟是斯大公子不问自取之物,终究留不住。”
斯辰头也不抬:“它不会跑。”
“不跑难道认你为主?”
“它不必认主,也不会跑。”
“斯大公子倒自信。”
“巫马公子不也一样吗?”
“自然不同。我心不贪,只要属于自己的那份,哪像你们斯家人,总想着万物尽归中土。”
“万物归中土,乃地法天道。”
“可若真归了中土,那得多无趣啊!”
“你过于沉迷虚妄之相。”
“斯大公子,你不也身处这虚妄之相中?”巫马阳合扇入门,看了眼沉默的巫夏,“你我二人何必在此等小事上争执?不如回到我阿姐最关心的事上——斯公子究竟将蛋丢在何处?”
“蛋未丢。”
巫夏:“……”默默挡在二人之间:“不好意思二位,打个岔,那个,实际情况蛋是我弄丢的。”事实如此,她不会推诿。
斯辰:“蛋未丢,不在此处,但在此地。”
“既在此地,就请斯大公子取来。我阿姐可是着急得很。”
斯辰看向巫夏:“你现在想找回它?”
“想是想,但也不非得现在。”毕竟是弄丢了别人的东西,巫夏觉得自己得负责任,负责任的前提就是拿出态度。“我有个问题,蛋如果没丢,能找回来吗?”
巫马阳摇扇轻笑:“说不定斯公子在诓骗我姐弟俩呢!”
斯辰放下医典,抓住整段话的重点词汇:“诓骗?”
“若斯公子未诓骗我与阿姐,那请将蛋取来,此时此刻。”
“蛋不在我处,但在此地。”
又开始了是吗?两个幼稚鬼,巫夏举手打断:“请问,这颗蛋对二位都很重要吗?”
“重要。”
回答神速,且异口同声!显然极重要了。巫夏愿意相信斯辰,但作为罪魁祸首,她好歹拿出个态度来。
她寻思蛋肯定是在路上丢的,路程不远,她可以折回山庙,沿途找一找,或许几率不大,但她要去。于是说:“我心里有数了,不必二位操劳。”
她转身要走,猛又回头,意味深长看着二人,深深长叹一气:“我常常感到与二位格格不入,看来我们的确不是一个次元的。”
巫马阳求知若渴,有疑必问:“阿姐,次元是为何意?”
“改日再与你解释。”巫夏摆摆手,径自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