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莉莉,怀孕了?”甄诚愣住,一字一顿,他抬头望向车窗前的雨滴,生出透骨的寒意。
君莉莉才17岁。
贾泓说:“嗯,她正在市中心医院秘密疗养,报告显示三个月。”
也就是甄诚刚转学过来的那段时间,他眉头紧锁,说:“君莉莉她愿意?”她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吗?孩子的父亲可是潜在的吸毒嫌疑犯。
甄诚自己否定了自己:“肯定不愿意。”
贾泓点点头:“昨天她向孟鹤川求助,消息才传了出来。”
“她说了什么?帮她打掉孩子 ?还是逃走?”甄诚列举出两个最有可能的选项,贾泓无奈一笑,车子正好驶入老小区附近的停车场,他说:“让你注意安全。”
“我?”甄诚一脸不理解地指了指自己,贾泓又说:“可能另有隐情,而且君莉莉的精神状态貌似不太好,孟鹤川说她时常难以成句,有听岔了的可能性。”
“怀孕会压迫到语言神经吗?”
“有的人会的。”
“天呐......”甄诚抓紧画框,三个月的胚胎的危害性都有这么大吗,想起君莉莉好似营养不良的小身板,他难受得眼眶泛红。
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地生出一个陆峥的孩子呢?浑浑噩噩的爸爸、身不由己的妈妈,那个孩子的人生一眼望到头,毫无幸福可言。
甄诚又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他问:“如果父母有一方吸毒,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
贾泓懂他的意思,说:“嗯,几率很大。”
甄诚不忍地叹气,连健康的身体都要豪赌一番,太苦了。
“鹤川他有什么办法吗?”
贾泓一顿:“鹤川?”
“孟鹤川啊?”甄诚瞪眼重复了一遍,“他有办法没?”
贾泓倚在座位上,指尖敲击了几下门把手:“他要是有,就不会来找我了。”
也是。甄诚泄了气,雨下得更猛了,路人的雨伞完全顶不住这暴虐的水柱,全都湿了个透,怒而骂街。
“这些不重要。”他听见贾泓的声音,莫名咬牙切齿,“我更关心你的安危。”
暧昧的空气刚消失没多久,贾泓好似善妒地散发他霸道的荷尔蒙,甄诚心虚望天:“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接着他回过味来:“但是君莉莉太可怜了,能帮,就帮一把吧。”善心作祟,甄诚向来一人做事一人担,不牵扯他人入因果,但此时此刻,就是想把担子甩到贾泓背上去,看看他的反应。
“好。”简短的一个字,再无其它。
甄诚扭捏地转动身子,像有跳蚤在爬。
一丝纠结都没有,果敢的男人。
男人,他喜欢男人,我也喜欢男人吗?
G国对于婚姻问题并无太多限制,但男女关系还是占据多数,大多数女生会讨论谁更帅,大多数男生会谈论谁更美,甄诚同样没跳出过固定思维,就没想过和什么人交往,性别这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也许不在意,但如果有吧大刀悬在脑门上说你现在必须选择以后要和女人过,还是跟男人过,甄诚八九不离十会选女人。
而见过贾泓之后的甄诚,他说:“小泓,我确实不喜欢男人。”
天边惊雷,闪烁白光轰隆作响,老房子的防雷措施不知道还顶不顶用,光劈在贾泓的脸上,看不清神情,在第二声雷鸣响起前,甄诚说:“但我有点喜欢你。”
甄诚还是很善良,一点都不坏。
“哈哈。”贾泓在笑,那种放到他身上很恐怖的思春笑声,他笑着说:“好,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非常非常喜欢我。”
甄诚觉得悦耳非常,心想,其实很接近了。但他只垂头哦了一声,摸索车把手打算下车回家,怕漏出一眼就知道沦陷的红脸蛋。
贾泓先下了车,暴雨倾落,短短几秒浑身湿透,如墨的发丝粘黏在英俊的脸上,他不在意地抬臂擦去擦不干净的水滴,以极快的速度拿出雨伞、关上车门,像是怕雨刮到车子里。
敬业的司机湿透了身子,恭候副驾驶门前服务,腰部保持开车门时的下弯,罩住了整个车门,说:“小心点。”用手扶住甄诚,想要接他下车。
甄诚承认,淋过雨后的贾泓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呆愣地仰着头,以至于忽略了那只伸出的手,对方不急,沾了水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温柔地提醒不要发呆了,雨很大,会淋湿的。
“小泓,你衣服都湿透了。”甄诚突然说。
“没事。”
“那你就,不要打伞了。”
一秒钟的犹豫也无,贾泓听话地收起雨伞,与此同时甄诚默默脱下外套,他穿的还是校服,摊开后仔细包裹住画框,揣在了怀里,紧接着一猛子扎进雨里,和贾泓肩并着肩。
他笑笑,眼睛弯成月牙:“一起淋着雨跑回去吧!”
贾泓一顿,随后鼻音上扬的嗯了一声,就这样甄诚抱着画,贾泓抱着甄诚,在大雨里像一串浇了汁的成精钵钵鸡,途中饶是有贾泓挡着,甄诚仍然让雨糊了满头,身体黏黏腻腻,背后滚烫的一片,心情倒是清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