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对方手里的人形雕塑，的确已经完成了多半，只剩下脸还没刻，不知为何，雕像总给他一种熟悉感，他却实在想不出答案。

弥尔文像是看破了他的想法，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将他也拖起来。

“随便刻的，不必多想。走吧，小衍。”

……

“小衍，当心。”

在栗衍第三次差点被横生的树枝绊倒时，弥尔文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这里好久没人来了，有点不好走。”

栗衍站稳脚跟，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道谢。

“没关系。”

弥尔文笑了笑，托住他的手却没松，反而一转方向，插入他的指缝握紧。“一起走吧。”

栗衍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走了好远才发现对方的动作，但为时已晚，他也不好拒绝，便随着对方去了。

他们来的是城堡后面的森林，栗衍曾经远远见过，走到尽头就能看到海。弥尔文没说错，这里看起来确实很少有人踏足，高大的树木自由生长着，扭曲的枝丫层层叠叠，将光线割成零碎的斑影。藏在深处的鸟儿发出鸣叫，和他们的脚步融在一起。

他们安静的走着，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栗衍的视线不自主的落到两人交缠的手指间，再慢慢上移。他逼近一米八的个子不算矮，但在弥尔文面前都还差了快一个头，说话时总需要仰望。

“弥尔文，你为什么……想要和我在一起。”

弥尔文转过头来，栗衍又问了一遍。弥尔文笑了下，握住他的手没松，却是放慢了脚步。

“小衍，那天我说你不快乐，其实也是在说我自己。”

栗衍有些疑惑，弥尔文冲他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不只是快乐，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激烈的情绪了。”

“小衍，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这个世界到处都很热闹，快乐好像可以到达每个角落，除了你身边。在别人眼里你拥有很多，但在你心里，却什么都没有。”

栗衍松开了他的手。

一时间，他们都停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着。

不知过了多久，弥尔文突然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微笑着摸了下他的脸颊。“真想让你看看自己的表情啊，小衍。”

“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个，”

他将栗衍搂到怀中拍了拍，“我从未想过能遇到你，但既然遇到，就更要珍惜。”

弥尔文又向前走了几步，微风吹起他的衣摆，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

他们离目的地很近了。

弥尔文看向他，“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感受这一切吗？”

“我的小王子。”

那一刻，栗衍的脑海里好像响起了许多声音，有画室女孩的欢闹，有电话的忙音，有陈明荣的低语，有医生的叹息。它们就像混沌的碎片，不断的扎进他的记忆里。

下一秒，浪涛涌来，淹没了这些光景，唯有那个笑容温柔的男人站在原地，冲他伸出自己的手来。

只有他。

身体不由自主的前进，朝着那个终点，擂鼓般的心跳是仅有的奏曲，扯动着身上每一根神经。

手指再度纠缠，他倒进弥尔文的怀里，被对方带出了森林。

和一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

几年前的他曾经幻想过许多日夜，却怎么也得不到答案。

而现在的他，正在距家几千公里的地方，和陌生国度的男人交换一个缠绵的吻。浅红色的夕阳和潮湿的海风将他们环绕，仿若无声喝彩的观众。

栗衍抬起手臂，轻轻环住男人的后颈，闭上了眼睛。

这种感觉……好像……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