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欧洲的深冬季节,总是有些难熬。
零散的雪花在空中旋出好看的弧,打在脸上的滋味却并不美妙。覆满白雪的道路,正远远被踩出深深浅浅的印记。
吵嚷了一路的人群现在还没停嘴,被冻得打了下哆嗦的姑娘不满的拍了拍身旁男生的肩背,只是那力道对于厚重的绒服来说没有半点威胁。
女孩哈出口白气,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建筑。“你说你天天都在发什么神经,非要这个时候来看极光,有毛病啊!”
后面跟着的人发出笑声,被骂的男孩也跟着讨好微笑,“哎呀,我这不是想着给大家找点新鲜事做,正好听说这里的冬景不错,你看,这也不虚此行呀。”
女孩一听他的辩解,心里的火还没散,裹好手套的手就势攥了把雪砸过去,却被早有预料的对方躲开。有点疲惫的队伍一时又有了新鲜感,闹闹哄哄继续前行。
然而,走在末尾的人却毫无参加的意向,他慢条斯理的取下已经沾满雪花的眼镜收进兜里,嘴角露出个微笑,旁观这场闹剧。
前面的女孩余光瞟到他的动作,故意落下步子等他,“邵沢,你冷不冷呀?”
邵沢转过头,温柔回应,“我还好。”
他顺手扯下脖子上的围巾递过去,“我看你脖子都冻红了,我们离住处还有点距离,不介意的话就拿去用吧。”
女孩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后激动的接了过去,“谢,谢谢你。”
“没关系。”
说完后他的视线就偏了回去,女孩的目光还留在他身上,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昭示着她的心情。
她想了想,又起个话题,“邵沢,据说看到极光的时候,要许愿呢。”
邵沢颇有兴趣的看向她,受到关注的对象来了兴致,“你会许……”
突然一声嘲笑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前面的男生转过头来,“也就你们这些姑娘家最喜欢这种东西,幼稚。”
没料到这出的女孩有些生气,“关你什么事!”
“别介意。”
温柔的声音落入耳中,像是抚慰。
邵沢笑着看向她,“说起来,这里总是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感觉身临其境一样。”
他的话让对方很受用,女孩的脸上又重新有了笑意,“对呀,白雪皑皑的村庄,不经意的邂逅,还有让人意外的惊喜。”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略一合掌,“啊,对的,就像是天使!突然降临下来,愿意拯救深陷困境的人,满足他们的愿望。”
身旁传来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语,她转过头去,邵沢脸上的笑容更盛,女孩有点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抱歉,我只是……”
“没关系。”
邵沢突然伸出手来,拍了拍她肩头的雪花,“我是相信这些东西的。”
对方有点意外,“?”
“若是有什么能够实现我的愿望,那么我都会信仰他。”
他的笑容未改,“不管是天使……”
“还是恶魔。”
2、
不知不觉,雪下得更大了。
然而,纵使风暴再猛,也吸引不了一行人的注意力,事实上,从进屋开始后就陷入震撼的人群,此时正难掩自己的惊讶之情,激动的四处乱窜。
温暖房间里的壁炉正漫出热意,做工精细的雕花地毯吸走了沉重鞋底的水分,走过漫长旅途的人仿若见到期待已久的灯塔,那里已经早早有人在守候了。
之前还同邵沢聊得起劲的姑娘此刻已经和其他女孩堆在一处偷看来来往往的仆人,面前不断呈上的食物像是无声的慰藉,慢慢放松他们紧绷的神经,他们喝下碗里的浓汤,端起酒杯碰来碰去,重新点燃了压抑许久的活力。
时间悄悄溜走,越发热闹的场面渐渐变得难以收拾,坐在角落的人淡定的用餐巾擦了擦唇角,静静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后,拿出兜里擦得干净的眼镜,走向有些黑暗的阶梯,缓缓迈上。
脚步声停在门口,手指轻轻叩响,来人等待片刻,紧闭的门缝突然漏出一点光线,渐渐越扩越大,直到彻底敞开。
邵沢平静的迈开步子,走到正对着他的桌子前站定,弯下腰去。
“您好,我的主人。”
一阵风托起他的身体,面前坐着的金发男人交扣着双手抵住桌面,手边放着个石膏雕像,他眼带笑意,身后的奥伯朗像一道影子,沉默的守在一旁。
“很高兴与你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