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黎清雨不动声色地回以浅笑,“今日外出办事,遇上了雨雪,耽搁了些时辰。钱嬷嬷这是要往哪里去?”
钱嬷嬷干笑两声:“老奴只是奉三老爷之命,去库房取些料子。既然遇着先生了,正好提醒一句,老夫人方才似乎还问起先生呢。”
这话听着关切,实则暗藏机锋。
黎清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多谢嬷嬷提醒,我这就去给老夫人请安。”
她说着,朝钱嬷嬷微微颔首,便径直往内院走去。转身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今日之事,绝非偶然。那杯茶若是陆今野饮下后失了理智,对她做出什么逾矩之事。
或是被那些埋伏在酒楼外的人进入酒楼,那她的名节、她在陆府的立足之地,都将毁于一旦。
好狠毒的计策!
她快步走在回廊下,心中百转千回。三夫人因为账目之事被禁足,定然怀恨在心。
而自己借助陆今野之手,曾助二房度过危机,自然成了她的眼中钉。
只是她忽然想着陆今野强忍药性,想着他宁可自己痛苦,也要坚持护她周全,心头不禁泛起一丝异样涟漪。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是陆今野跟进来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比平日急促些许。
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今野强撑着走到回廊拐角处,却见黎清雨静静地立在假山旁,似是特意在此等候。
“你......”他刚开口,便觉喉间干涩难耐。药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最后一丝理智也冲得七零八落。
黎清雨见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不由上前一步:“二公子,你可还......”
话音未落,陆今野猛地伸手将她拉入假山后的阴影中。假山石棱角分明,隔着衣料硌得人生疼。
黎清雨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紧紧抵在石壁上。
“别动。”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让我......就这样待一会儿。”
黎清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那隔着层层衣料依然滚烫的体温。
她本该推开他,可见他痛苦挣扎,伸出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
月光透过假山石的缝隙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其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愫。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呼吸交错间尽是压抑的喘息。
“清雨......”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破碎的痛楚,“我......”
他的话未说完,便再也克制不住地低下头,将脸埋在她颈间。温热的唇擦过她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黎清雨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般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能感觉到他的唇在她颈间流连,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可偏偏,他的动作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二公子......”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陆今野猛地抬起头,眸中情欲与理智激烈交战。他凝视着她被月光照亮的容颜,目光最终落在她微启的红唇上。
“就一下......”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征得她的同意,“清雨,就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药性的灼热,却又奇异地温柔。他的唇瓣只是轻轻贴着她的,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动作。
可就是这样克制的触碰,却让黎清雨浑身一颤,一阵战栗穿过四肢百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假山外传来巡夜家丁走过的脚步声,灯笼的光影在石缝间一晃而过。
陆今野在她唇上停留片刻,最终艰难地抬起头,向后退开一步。
“抱歉。”他声音沙哑,眼中情欲未退,却已恢复了部分清明,“我......失礼了。”
黎清雨怔怔地望着他,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她本该愤怒,本该斥责他的逾矩,可看着他强忍药性,狼狈不堪的模样,那些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陆今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踉跄,却依然挺直。
黎清雨独自站在假山后,伸手轻触自己的唇瓣。
那里还留着他的温度,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想必是他为了保持清醒,咬破了自己的唇。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吻,究竟是一时情迷,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陆今野离开时,他略微停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今日之事,我会查清。”
黎清雨微微颔首,没有回头。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抬眸,望着他消失在廊庑尽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仿佛一面镜子,照见了人心叵测,也照见了某些她一直不愿正视的情愫。
雨雪依旧在下,敲打着陆府的青瓦白墙,发出细碎的声响。
黎清雨站在廊下,望着这偌大的宅院,忽然觉得,这里的寒冬,似乎比青州要冷上许多。
而此刻的陆今野,正快步走向自己的院落。体内的药性尚未完全消退,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燃烧。
他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陆今野跌跌撞撞回到院中,反手栓上门扉。体内灼热已燎原,他踉跄至屏风后的铜盆前,将整张脸埋进刺骨的冷水里。
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滚落,在青石砖上洇开深色痕迹。
他粗重喘息着扯开衣襟,任由冷意侵袭,可肌肤相触的瞬间,脑海里竟全是假山阴影里,她衣领被他无意蹭开的那一小片雪色,还有隔着衣料传来的,惊心动魄的柔软。
“呃……”他喉间溢出痛苦的低·喘,猛地一拳砸在墙面。指节瞬间红肿,疼痛却让他获得片刻清明。
可那清明转瞬即逝。药力如毒蛇缠缚,诱着他沉沦于荒唐,若是当时没有克制……她的呜咽该是何等动人?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若蒙上水雾,又该是怎样的艳·色?
他闭上眼,任由想象肆虐。在那些不堪的幻象里,他粗·暴地占有那片柔软,听她带着哭腔唤他,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最终当他颓然跪倒在地,额抵着冰冷墙面剧烈喘息时,脑中只剩下她最后那怔忡的眼神。水珠混着汗珠从额角滑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望着颤抖掌心,其间一片黏腻,陆今野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荡的室内回荡,满是自嘲与痛楚。
今日之辱,他定会百倍奉还。而那些胆敢将黎清雨卷入阴谋中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