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和柳儿重重点头:“姑娘在哪儿,哪儿就是我们的家。”
是夜,黎清雨躺在陌生却属于自己的床榻上,听着窗外细微的风声,心中一片宁静。
她知道前路定然不会一帆风顺,独立办学必会遭遇诸多挑战,或许还有继母那边未尽的麻烦,以及……与陆今野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但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力量。这是她的选择,她的路,她将凭自己的才学和能力,在这里开辟一片属于她的天地。
清懿书院,就此悄然落成。它的未来,正等待着它的主人,一笔一划地去书写。而某些注定要来访的人,也必将循着这缕书香,悄然而至。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霞光在天边褪尽,竹安巷渐渐被夜色笼罩。清懿书院内,豆蔻仔细检查了各处门户,柳儿则将新裁的茜纱窗帘一一放下。烛光透过窗纱,在院中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姑娘,热水备好了。”柳儿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见黎清雨正对着一卷书册出神。
黎清雨抬起头,唇角泛起淡淡笑意:“这就来。”
沐浴过后,她披着件月白寝衣,独自坐在书案前。案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最显眼处是那枚白玉平安扣,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轻轻抚过玉扣上的云纹,想起临别时陆今野那个几不可察的颔首,心头泛起一丝涟漪。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黎清雨警觉地抬头,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轻盈地跃上窗台,碧绿的眼瞳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它歪着头打量了她片刻,竟不慌不忙地在窗台上卧下,尾巴优雅地卷过前爪。
黎清雨微微一怔,这猫儿看着好生眼熟……
“雪团儿,又乱跑。”
一个低沉的嗓音自窗外传来,惊得黎清雨手中的书卷险些落地。她抬眸望去,只见陆今野不知何时已立在窗外,月光在他玄色衣袍上镀了层银边。他伸手轻抚白猫,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身上。
“二公子?”黎清雨慌忙起身,寝衣的系带随着动作微微散开,“你怎会在此?”
陆今野唇角微扬,翻身跃入室内,动作轻盈利落。雪团儿乖巧地跳到他肩头,碧眸在两人之间流转。
“来探望我的猫。”他语气坦然,目光扫过她微敞的领口,“顺便看看,这书院的第一日,可还习惯?”
黎清雨下意识拢紧衣襟,脸颊微热:“这猫是二公子的?”
“散养了三年。”陆今野抚着猫儿的下巴,“它素来不亲近生人,倒是与你投缘。”
雪团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轻盈地跃到书案上,亲昵地蹭着黎清雨的手腕。那枚白玉平安扣在猫儿的触碰下轻轻晃动。
黎清雨垂眸看着猫儿,忽然想起什么:“有时我在藏书楼整理书册,窗外总见一道白影掠过,莫非……”
“是它。”陆今野低笑,“这猫儿最爱往书堆里钻,倒是与你一般。”
这话说得暧昧,黎清雨耳根微红,正要反驳,却见陆今野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
“乔迁之礼。”他将锦囊推至她面前,“打开看看。”
黎清雨迟疑着解开系带,里面竟是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并一叠洒金笺。最底下,还压着一枚小巧的铜钥匙。
“这是?”
“书院大门的备用钥匙。”陆今野语气淡然,“既然要照应,总得有个由头。”
黎清雨心头一跳,握着钥匙的手微微发颤。这举动太过亲密,已超出了寻常往来的分寸。可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拒绝的话竟说不出口。
雪团儿忽然“喵”了一声,跳下书案,熟门熟路地往内室走去。
“它这是……”黎黎清雨诧异。
“认床。”陆今野眼中闪过笑意,“我平日小憩的榻,它最爱占着。”
黎清雨脸颊绯红,陆今野却已大步闪身向内室走去。只见雪团儿舒舒服服盘踞在锦被中央,见她进来,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看来它很喜欢这里。”陆今野转身,目光灼灼,“不知主人可愿收留?”
烛影摇曳,他站在寝榻前,肩头落着月光。这一刻,黎清雨忽然明白,这猫儿,这人,怕是都要在她的新居里,占上一席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