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已不像一开始那般讨厌这个公主了,但对含瑛却是讨厌的。
如果不是她,殿下也不会每次都陷入麻烦里。方泽想不明白,殿下为什么还要去管她,让她自己摔一跤出个丑不是更好?
“慎言。”傅文珏看了他一眼,轻撵手指,“让你准备的酒都准备好了吗?”
方泽一听便忍不住笑道:“这是自然,殿下放心,方泽都尝过,都是香甜好喝的,想必公主会喜欢。”
傅文珏垂下眼睫,却没什么笑意:“再去帮我找一样东西。”
……
华灯初上,昭华宫众人将膳食一一摆好,个个脸上透着喜意,又依次退了下去。
但也有例外.
桃云不想与她们一起,只僵着一张脸,将碗碟重重放下,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休憩所。
春染见状训斥了两句,却见桃云好似恍若未闻般,半点不在意。她咬唇想了想,转身去了殿内。
这些时日里她一直暗暗留心桃云,这一留心便觉出些古怪来。以往的桃云心高气傲,但最起码还装一装样子,这几天竟直接摆上脸色来。是什么人给的她这个胆子,又是什么让她装也不装了。
春染心中不安,想着必须提醒何就。这样想着,春染迈步进了内室。
“公主——”
春染张嘴喊了声,随即声音却不由得跟着收了起来。
“春染,我有哪里不妥吗?”何就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襟。
不是不妥,实在是……太美了。
她第一次见何就这个装束,一时间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脸跟着红了。
何就今日衣裙是用了心思的,抬手间袖子会恰到好处地露出莹白手臂,明黄衣裙的领口滚了雪白兔毛,领口下缘显露若隐若现弧度,今日衣裙腰身也掐地极好,配上上珍珠发饰让人眼前一亮。
“公主美极了,哪里都好。”春染顿了顿,为上前为何就扶了扶鬓边的钗,“驸马见了定然欢喜。”
“我也觉得,我还是第一回穿这样紧的衣裳呢……” 何就摸了摸自己的腰,又透过铜镜看向自己发育姣好的身形。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舒服日子过惯了,所以吃胖了。
没想到却是“长开了”。
春染看着笑盈盈的何就,轻咬了咬唇,眸中闪过犹豫。
何就今日脸上盈着笑意,一双眸子更是灿若星辰,只要是明眼人看过去,都知道她心情是极好的。
此时若同她说这些,会不会触她眉头?
何就待她们极好,从不会拿公主架子压她们,对她们说话总是笑着的,仿佛没什么在意的。可春染却看得出来,她真正的好心情也只是在这几日罢了。
“春染,你怎么不说话?”何就眨了眨眼,凑近一些歪头笑道,“想什么这么入神?我刚刚喊你都没听见。”
春染回过神,咽下了到嘴里的话:“没什么……奴婢看到外面膳食都备好了,想来问公主要不要去传驸马。”
何就忙转头看了眼铜镜,随后笑着点点头,语气中掩盖不住的雀跃:“那便去吧。”
“是。”春染行礼转过身,向着偏殿走去。
罢了,等过了今日,她再同公主说吧。
刚走了没多远,春染便见到傅文珏和方泽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见过驸马。”春染俯身行礼。
傅文珏点了点头:“公主可在?”
“可巧了,公主正让我去请您呢,驸马请随我来。”
……
待春染将傅文珏引入坐,又同方泽一起将两壶酒摆上,便躬身退了下去,殿中一时间只剩了傅文珏。
傅文珏站在轩窗前,轻轻撵动腕间的玛瑙珠子,眸光明灭。
“傅文珏。”满带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傅文珏缓缓转身,目光顿了顿,随即柔和地笼罩在何就身上。
何就自然捕捉到了傅文珏眸中一闪而逝的惊艳之色,心中如同饮了花蜜一般,唇角亦勾起一个弧度。
傅文珏一错不错地望着何就,缓步走近,握住了何就的手,“阿就,今日我带了两壶新酒过来。”
何就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心中甜丝丝的,便看向他:“今日驸马不再找个由头?就这样直接饮酒吗?”
一语毕,何就先将头垂下,心中暗暗恼怒。自己这话说得像是上次傅文珏有意灌酒一样,那晚本就是玩乐,只怪她酒量不佳,怎么还把责任推到傅文珏头上了。
这样想着,何就便听傅文珏柔声道,“月色,佳人,美酒,文珏想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突然,声音骤然贴近,傅文珏竟是握着她的手放在了他胸前的位置。
何就脑袋嗡得一声,耳根红了个彻底。
“阿就若是不信,文珏只恨不能让你出我这颗心,细细端详——”
“住口!”
何就急急出声,抬眼看向傅文珏,眸中却很认真,“我不准你这样说。而且,我才不会这样对你。”
傅文珏垂下眼睫看向何就,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抚上何就唇畔。
何就心中一震,一时忘了动作,任由他抚过。
傅文珏目光明明灭灭,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柔嫩。果然和想象中一般,是饱满的,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