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绛柳喝了口,眉毛成了川字,抬头看他。
“我要的是你听完我的评价后,做出改变的咖啡。”
许尘松听完她解释后变得局促起来,手指不时拽着衣角。
“啊我……还没做。”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
许尘松头埋低,声音细雨若丝。
“……不打算做了。”
“啊?”
周绛柳不悦地抬眉,后槽牙的摩挲声在耳根处回荡,她一句话没说,起身准备离开,又想着不能就这么算了,调转回头,一字一句地对他讲:“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探索路上的一次性试用品?当初我是看到你想要成为一名优秀咖啡师的执着所以才答应,给你点评,没想到你咖啡做的难喝不说,不仅没什么斗志,还是个将放弃二字挂在嘴边的弱者,一两句不满意的话就能伤到你,你的心是玻璃做的吗?”
说完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的狠决却未曾泄出一分,说:“我说错了,你比玻璃还脆弱,简直就是一触即散的泡泡,我看人的眼光也要提高了,连着找两个软蛋。”
周绛柳强硬拽开门,风铃发出它从买来至现在唯一的一次声嘶力竭,她蔑视地瞥了眼拉住她手腕的手,抬眼。
“怎么?气急败坏想要动手!”
“怎么可能!”
许尘松连着两天听到不同类型的声音,它们都很不好听。
面前女孩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气愤,嘴跟机关枪似的扫个不听,可她说得对,说的在理。
主任说,追逐梦想的路途是痛苦的,定好目标只是第一步,更多的是坚持,坚持二字,只有十六画,可过程极为枯燥。
他父母将前路铺好让他走,他却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条路一帆风顺。
他在温室里待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冷暖都不自知。
周绛柳没时间陪他耗,甩开他的手,冷淡道:“有什么话赶紧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那……你能把门关上吗?”
许尘松低着头,小声道。
周绛柳用力推上门,木门砰的一下合上,震得风铃疯了似的叫。
“说。”
杯中水喝了一半,热水已经变温,许尘松坐在周绛柳对面,头快缩到桌子下面。
“这人谁啊!说话这么难听,两个异性在一块就是爱情?这人脑子里只有性吗?”
“就是就是。”许尘松小声赞同。
周绛柳嫌弃地白他一眼,说:“你以为你就很好?别人这么说你你不还回去,是没长嘴还是耳朵聋?连这窝囊气都要受。”
许尘松不说话了。
周绛柳看着窗外,路灯亮起,天边的暖阳正在被蓝海吃掉,淡淡地开口:“当个盲人,无视所有看戏、讥冷的白眼,当个聋子,听不见任何对你揣测、菲薄的话语,然后当只牛,把这些冷言非语装进背包中,扛着它们奋力直冲,在每个绝望失意的夜晚,用打火机点燃,用这些灰烬肥沃自己,接着再跑再冲,直到最后成功。”
周绛柳尾音逐渐消散,眼神有些湿冷,盯着桌子上花瓶里的水,若有所思道:“如果……没有出国……”
许尘松眨眨眼,脸凑近问:“什么?”
周绛柳把眼底的情绪快速掩过,说:“没事,大致就是这样,如果你还要继续,明天接着给我送,我会不定时来检验你的成果,如果你要放弃,那就放弃。”
周绛柳拉开门把手,听见后面人提高音腔在后面喊。
“我不会放弃!这是我的梦想!”
周绛柳弯了弯嘴角,冲他挥手告别。
“祝你成功。”
周绛柳很羡慕他,虽然她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起码他的人生没人干预。
红灯亮起,她站在路口等待。旁边不少路人闯马路,但她怕死,虽说不确定对面一定遵守规则,万一出了意外,她也是有理的一方。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她闲着无聊,四处观望,灯火辉煌的面包房,拥挤的肯德基,来往的路人,还有……
周绛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力揉了揉,生怕自己认错。
可那人柔丽的眉眼,穿搭风格,都直溜溜的锁定一个人。
陆盟阁。
那人走进一条小巷,绿灯终于亮了,周绛柳像疯了似的冲向那里。
快点!再快点!
陆盟阁!
她跑进巷口,快步走动,眼神浏览至每一处,对于陌生环境的恐惧感被激动的情绪狠狠压制,空气变得稀薄,耳边声音只剩心跳。
轰!
她从巷口出来,再次回到嘈杂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周绛柳迷茫地望着周围。
她又看错了吗?
也是,陆盟阁怎么会来这。
周绛柳自嘲地笑笑。
他已经背叛了她。
她拿出手机,几秒后,电话接通。
“接我回家。”
角落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绛柳,看着她上车,车门关闭,留下一串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