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开始总是这么匆忙，一周五天几乎天天满课，lecture教授语速飞快，i人地狱的seminar，艰难的入组后，一个课题里每个组员都有不同的见解，几句话下来，周绛柳脑细胞快死完了。

“Jane，下午没课要不要去逛街？”

周绛柳把书装进书包，顺手挎在肩上。

“我很乐意，但下午我要去打工。”

“打工？”周绛柳皱了下眉头，指着窗口道：“可今天天气很好，就这么把它耗费在工作上会很遗憾。”

“我知道”，Jane表情略显无奈，拍了拍她的肩，“但是我必须以此来养活自己，回头见。”

回到家后，周绛柳也没了出去闲逛的兴致，即便她早已经历过一个人生活的滋味，也多次宽慰自己一个人可以做好所有事情，可当陪伴真正来临，并且流淌过她孤独的灵魂，她仍会像蚂蚁啃食糖果般止不住地触碰。

或许她只是个裹着嚣张外壳的胆小鬼，勇敢一词对她来讲还是太过遥远。

嘀——

周绛柳拉开门。

“你来了。”

“头巾颜色换了吗？还挺好看的。”

她熟练地接过面包袋子，把小费塞进他领口下的口袋里。

“再见。”

对方招招手。

想不到她和蒙面大侠挺有缘，在面包店订购的面包每天由他来送，周绛柳每次都会往他口袋里塞不少小费。

手机弹出消息。

【咖啡马上送达哦～】

周绛柳嫌弃地撇嘴，内心吐槽许尘松一大把年纪了学什么可爱后缀词。

太阳悬挂高空，她拉开窗帘，让光照进屋中，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作业。

撕成两半的面包，巧克力夹心流到瓷盘里，她拿了块小的，蘸点酱，像是在吃咖喱手抓饭。

下午三点，正是犯困的时候，好在许尘松的咖啡准时到达，虽然味道一如既往的差，至少没有泯灭咖啡提神的功效。

在学习方面从来没落队的周绛柳，如今到了国外根本看不懂作业。

她上网搜该怎么写essay，照着常用开头语写，好不容易写了二百字发现和论点偏题了，仔细修改累死累活凑不够字数，去问Jane她也不知道怎么写，索性撂笔摆烂，就这么硬耗了一个小时。

周绛柳看了眼手机，几分钟前许尘松发来消息。

【怎么样？】

【一般，酸味太重】

许尘松回了个哭哭的表情包，周绛柳没理，合上手机。

窗外几只鸟飞过，已经快四点半了。

每到这个点，周绛柳总会有种莫名的焦虑，感觉空闲的时间过去的这么快，上一秒自己才刚放学，下一秒就到晚上了。

“啊啊啊啊啊！他大爷的，死作业！”

周绛柳脑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有几缕落在肩上。

如果这时候她去照镜子一定会问自己为啥

长的这么美，但现在她染上了学习，已经溺死在essay的怀抱里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西边挂着颗橘子，汁水将棉花糖染成橙色。

周绛柳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边看边吧嗒嘴。

“想喝橘子汁了。”

说完，她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搜索附近的鲜榨果汁店，秒下单后，她扫了眼时间。

“现在四十二，到五十我再写。”

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刷起视频。

闹铃响了，刚好外卖到了，周绛柳起身去取，开门后发现又是那个蒙面大侠。

“你业务挺广啊。”

对方点点头，周绛柳付完小费后又看着写了五分之一的essay。

“喝完这口再写。”

她又心安理得地观赏夕阳，喝着橘汁。

接下来，她又以各种理由来逃避作业。

譬如“到点了该吃晚饭了”，“要马上洗碗”，或者是“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啊啊啊啊啊！该写作业了！”

周绛柳终于把自己绑在电脑前，打开各种网页，摘取各种语句，艰难地完成了她的essay。

第二天上课，她看到Jane顶着俩灯泡大的黑眼圈坐在她旁边时，那一刻，她就知道学生之间无言的痛苦。

下课后，周绛柳放下黑笔，仿佛被吸干所有精气，耷拉着眼问她。

“essay很难写吧。”

周绛柳给传递个同情的眼神。

Jane眼神犯困，疲惫地回道：“不止这个，我昨天工作时间太长，根本没时间写作业，还是趁着老板睡觉偷摸写的。”

周绛柳迟疑一秒，还是开口问道：“Jane，你很缺钱吗？”

她又马上补充道：“如果你觉得冒犯我可以向你道歉。”

她知道打探隐私不对，但她真的没有恶意。

没想到Jane没有一点避讳，直接肯定她的问题。

“是的，我很缺钱。”

Jane把笔记本合上，平淡地说：“我出生在一个小乡村，那的女孩十几岁就要嫁人，但我不想结婚，我想读书，所以我就发了疯的打工，从家里逃出来，努力工作，为自己赚生活费和学费。”

周绛柳听完后嘴巴都合不上，她现在的心情何止是惊讶，简直是震惊，以及对Jane能够割舍控制的决心，独自一人前往陌生国家求学的勇敢，和自身生命力的坚韧感到由衷的敬佩。

“哦，Jane，我真的，难以言表，你太伟大了。”

Jane的脸上挂着巨大的笑容，自信又带点骄傲地说：“这些困难只是刮进我眼里的沙子，刺痛感仅存在一时，我抬手将它们揉去就行了。”

周绛柳被她的洒脱逗笑，不禁赞叹道：“Jane，我应该给你来个大大的拥抱。”

她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面装有太多她未曾涉及的东西，它们像夜晚的星星般璀璨夺目，于她一个未曾涉世的学生来讲，这无疑是最好的学习榜样。

她敬佩地注视着Jane，在耳边轻声道：“你真的很棒。”

周绛柳耸耸肩，手扣着黑笔。可能是Jane的故事感染了她，她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自己的生涯。

“well，我的故事就很平淡，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分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妈在哪，我爸物质上虽然没亏待过我，但他太忙了，我们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很早就开始一个人生活。”

谈到此处，周绛柳停顿几秒，接着说：“后来，我爸雇了个和我同龄的男生当我的保镖，他简直是个机器人，没有情绪，没有表情，我对他大吼，砸东西，他从不抱怨，直到我叛逆期到来，不学习去酒吧玩，他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情绪，在我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求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