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尘松神情微愣,反应过来,追着她跑。
风声要轰炸她的耳膜,钻进她的口鼻,潜伏在器官中,变成炙热的炸弹,在身体里乱窜。
“闪开!”
周绛柳推开路人,披肩发丝在空中飞舞,谩骂声堆积在她耳边,可她顾不得那些,她只想赶快坐上去。
脚刚踏上台阶,周绛柳直接被拽下来,身体失衡,她撞进许尘松怀里,听见对方闷哼一声,她抬头看。
许尘松一敛平日嘻嘻哈哈的模样,眉宇间的冷冽让周绛柳全然看清他与陆盟阁不同的地方。
陆盟阁。
许尘松眯起眼,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直到两行眼泪从她脸上簌簌落下。
许尘松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想给她擦脸,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得塞进她手里,语无伦次道:“你别哭啊,我没说什么啊,你怎么就哭了,我、你、哎呀你别哭了。”
许尘松忙得手忙脚乱,面前的周绛柳一脸漠然地流泪。
衣角被打湿,地面印出痕迹,周绛柳擦干眼泪,垂眼落目的神情使她总是看起来冷漠无情,对一切毫不在乎,可细致发现她嘴唇颤抖,几次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她的下唇被咬的发白,手心攥着衣角。
“我还以为,他见我这样会现身来阻止。”
许尘松心一沉,握住她肩头的手顷刻垂下来,他半顿半言道:“是……公园的那个人?”
毫无疑问,周绛柳点了点头。
许尘松哽咽地吞了吞口水,嘴唇嗫嚅,深呼一口气,下定决心把心里想的问出来。
“你们是什么关系?”
空中飞人位置坐满,乘客瞬时起飞,到顶绽开,像拨浪鼓般旋转。
尖叫声充当背景,舒缓的音乐不知从何响起,泪水早已风干,周绛柳抬头看他。
“他是我的保镖。”
今天一定是美好的一天,这是许尘松早上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觉得这句话是多么天真。
“所以,你以为你和别人也就是我,做你和他曾经做过的事,会激怒他然后引他现身?”
许尘松头发乱糟糟的,领口齐成排的扣子随意打开,露出被遮挡的喉结,袖子撸起,手压着腿,小臂青筋凸现。
头发凌乱的周绛柳老实地点点头。
许尘松手撸过头发,扭头问她:“你们是恋人吗?”
周绛柳摇摇头,“不是。”
“你喜欢他?”
“与爱情无关的喜欢。”
“为什么?”
许尘松的问题莫名其妙,周绛柳脸皱成包子褶,摇摇头道:没有为什么。“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这又是什么问题?
周绛眉头紧皱,无语地看他。
“和前几道题有关联吗?”
“当然了!”
“什么关系?”
“关系是……”,许尘松眼神往上瞄,声音越来越小,“是……”,他突然加大声音,想出理由:“它们都是我问的。”
周绛柳翻个白眼给他。
“说嘛说嘛~”许尘松依旧死缠烂打。
无奈之下,周绛柳说了个大众却又精准的答案。
“我喜欢强者。”
许尘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问得也差不多了,许尘松拍拍裤子,冲她摆手,道:“走吧。”
“如果你想玩,我可以在休息区等你。”
许尘松看着她毛茸茸的头发,想伸手揉一揉,手指在口袋里舒展,停顿住,慢慢地握成拳头。
“刚好我也累了,走吧,回去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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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绛柳手指摸索着按钮,灰暗的房间灯光大开,沾水的高跟鞋丢进垃圾桶,名牌包包随手放在口边柜台上。
周绛柳坐在沙发上,左手搭上扶手,阖眼揉着太阳穴。
回想今天她的所作所为,真是够蠢。
随意扎起的低丸子头毛燥燥的,被风吹乱的发丝落在肩头,周绛柳弓着身子,手指深深地埋进发根。
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周绛柳痛苦地闭紧双眼,思绪像螺旋般打转,她呼吸加重,手死死地拽住头发。
“周绛柳,冷静,冷静。”
她沉闷地念叨着,安慰自己似的,可是毫无作用。
浓烈似洪的情绪奔涌而来,甚至可以说是一瞬间的事,平白无故的飞进脑里,然后就是悲伤,无穷无尽的悲伤。
头发被眼泪沾湿,周绛柳抹了把脸,牙齿磨的嘎吱响,她忍不住咬指关节,肉陷进去,留个不怎么好看的深坑,她指腹轻轻抚摸,一刹那,模糊的画面如流星般划过脑海。
“印记……”
周绛柳眉毛挤成川字,她似乎在哪留下过印记。
舌尖滑过尖牙,有点痒,她看着刚咬的印记,眼神困惑不明,如梦呓般轻声呢喃道:“在哪……留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