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一声响,似一股电打在后背,一息后,痛感传来。
自背脊而起,一路蔓延至心口绵密的刺痛,像是被锐物划开皮肉后,起初并无知觉,当伤口被淋上酒精后,火辣辣的刺痛绵绵密密无休止。
她下意识想要呼痛,张口间却发现喉咙似是被棉花堵住,半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看着少女被锁入阵中痛苦的表情。墨轩目色微沉,为何季姑娘对洛摹神女冕阵反应如此之大,抬手自腰间拂过,手中将铃兰花铃自阵心送去。
神女冕阵乃至纯至阴之阵,阵核乃至纯至阴的铭文刻印,起阵是洛摹族人的心识凝炼而成。
脆铃自耳畔伶仃轻响,耀着点点星辉的铃兰花簇,铃兰花铃自上而下笼罩下一层濛濛星纱。
下一瞬,一股细密的银白色炁流自虚空倾泻而下。
轻盈的光笼罩在季婉仪周身,脚下虚浮如踏云絮,而那带着阴寒之气的绵密刺痛,似是惧怕头顶这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般遁逃了去。
周身气流搅动,身子像是被强按入漩涡中搅拌,下腹丹田气脉跟着波澜起伏,时快时慢涌动着。
呼吸间,气流自下而上随而漫至全身,每一个毛孔豁然膨开,她余光瞥见地上暗影,莹光下灰影儿长发轻曳。
天呐,这…到底在干什么!季婉仪瞪圆了眼看着墨轩,卯足了劲儿,妄图用意识驱动指尖。
不行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动不了,也喊不出,只能看着眼前那双幽深的眼。
墨轩沉静地看着眼前少女。
少女如小鹿般的瞳眸装盛着惊慌,望着自己,纤长的睫羽扑扇。
一袭银发如月色盈浮曳动在她身后,铃兰花铃盈起星辉她自头顶散落而下,如烟渺一袅拢在她身畔。
他眸子划过一丝惊艳,仅一瞬,便恢复往日的幽深。
墨轩微矮身,蓝绿色妖核自地面繁复铭文阵中取出,放于掌心悬于季婉仪身前。
手承着妖核盈着光虚隔着,似是在寻着什么。最后手停在胸口处,妖核自前靠近流光迸溅。
就在这妖核靠近的瞬息,季婉仪只觉胸口一窒。
胸腔似是被丢进滚水里的塑料瓶,不断扭曲收缩。毛孔在颤粟,每一个细胞都在戾声叫嚣着疼,剜心凿骨般疼。
痛!
痛痛痛!
好痛!
额角漫出的薄汗,凝结成珠,晶莹顺着颊面划出一道弧,“嗒”一声,落至地面阵心。
光骤然寂灭 ,季婉仪眼前一黑,痛苦随之隐没。
墨轩抬手接住灵炁虚脱以致昏睡的季婉仪,看了眼手中泛着黑气的妖核。
他将少女打横抱起轻放至榻畔,转身行至阵心中,手中妖核缓缓凝出蓝光,地面繁复的银色阵纹消散,斜手将妖核放入储物腰带中。
他看了眼榻上熟睡的少女,目色微凝。
季姑娘竟真被玉魄树所择,树芯在她体内。
所幸还未完全融合,只能带她回洛摹,看挞茜阿嬷能否有办法将树芯取出。
转身自储物腰带取出纸笔,执笔于纸笺写下书信,将信放于床头。
厢房内,墨轩轻抬手将昏睡的少女衣衫套上披上斗篷,带入怀中,单手撑开窗页,带着少女自后窗跃出。
他足下几记轻点,黑色大氅凌风翻飞,人便带着少女落至马厩。
黑色云绣靴履踏过反射月光的雪地,墨轩带着人翻身上马,大氅轻撩遮住怀中少女,抬手拍马臀,马儿扬蹄便向外行去,带起点点雪泥。
*
五更天,夜暮色笼罩下的季府,雪絮纷纷。
一道身影在庭院中跌撞着向书房奔去,连撞翻好几个庭院中的洒扫仆人,也顾不得停歇。
东厢房,书房亮了一宿的灯。
楚长枫与季忠和“靖灵师卫”的陈涛相谈一夜,终将山庙失踪嫁女的一系列案情交托完。
他抬手推门,前脚刚跨出门槛,便见衖廊间迭步奔来一道身影。
“怎么回事。”
“表…表少爷,小姐…她…”翠儿急喘着粗气,带着哭腔急将信自前一递。
还未及翠儿说完。楚长枫一把将信截过,拆开信。
一双剑眉陡然深锁,攥着信的指节渐渐泛白,表妹身体怎会突然…
看了眼书房内还在交接案件的季忠,转头吩咐翠儿,“知道了,你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