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鬼魅之物恰巧掉入季婉仪蹬出的坑槽子里,又砸出个S形深黑色人形坑,抽弹两记再无动静。
两侧雪絮往下滑去,将其掩住大半。
一系列事件,发生不过两息时间。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季婉仪怔住,连呼吸都忘了。
一阵风过,带着树枝摇落的雪粉扑来。
冰凉的雪雾撒在脸上,冻得她迅速回缓过神来。
季婉仪这才发觉脚已经缓过劲来,急往后缩去。视线一矮,眼直勾勾地盯向雪坑里面。
幸而距离近,就在季婉仪正对面儿。
隔了片刻,她才瞧清楚了,雪堆下的幽灵。
不是鬼。
也,不是妖。
——居然是个人。
女子一袭白色衫裙,青丝凌乱于衣袍间,面上灰扑扑的有擦伤,额头有血渍,闭着眼面朝右侧,花灰的白裙间堆着枯枝积雪。
这…这这不是与山庙那小帅哥,一起的女孩子么。
季婉仪忙支棱起身子,揉着还有些木木的腿,凑近雪坑急唤了句,“宝…”
“哦,不对。”
“姑娘…”
没有回应。
不…不会是死了叭!
想到这个可能性,吓得她踉跄着连退了两步,碎石与积雪被踩得嘎吱轻响。
视线向下矮去看着坑中人,顿了一息,手抚上胸口拍了拍。
妖吃尸体都见过了,没啥好怕的!她吞了口唾沫,鼓足勇气再定眼看去。
白衣女子静静躺着,没有反应。
左右偏头瞧了一圈,弯腰矮下身去捡了根粗树枝。伸长了手树枝戳向坑中女子肩头,“姑娘,你…还…活着么?”
没反应。
她弯着腰手撑在雪坑边,正打算凑近坑去探探女子呼吸。
突然,身后又是一串急促的窸窣滑动声。
季婉仪心口骤然紧绷,攥着树枝跳起身来。
然,人还未向声源处瞧去,踩在坑旁的脚下一滑。
顾不得多想,她极速向外打直手臂,妄图保持平衡,身子前后如钟摆搖动,眼见便要栽下去。
情急之下,她猛地打开双腿横向劈叉,藕荷色的裙裾蓬开,两脚绣鞋蹬在雪坑沿边。
季婉仪见稳妥了,松了口气,随手抹了把汗,“呼~吓死。”
“砰——”
雪坑两侧坑沿,因承载不住季婉仪的重量——垮了。
雪粉与枯枝败叶,撒盐般蓬起,又如霜糖般簌簌而落。
嘶……手,好痛。
季婉仪这一摔,她极尽全力做到了前世标准的平板支撑,愣是分毫没挨着坑中女子。
许是因为离得近,女子轻柔的呼吸拍在季婉仪脸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心下一乐,活的!
火急火燎地一个侧翻身,手脚并用地爬出坑。
她面颊粘着雪与枯叶,头上还插着几根枯枝,抹了把脸。想到刚才女子落入坑中情景,瞧了眼头顶的松树,又看向女子。
这么高摔下来莫不是重伤了吧。眼紧贴着女子,视线上下左右扫了一圈。
见女子除了额角有擦伤,身体上并没有什么血迹,终是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刨去女子身上积雪,吃力将女子拖出雪坑,扶起她靠在旁侧松树,一屁墩坐在旁侧喘了口气儿。
一顿忙活,在大冬日里都起了一身的热汗,正抬手,擦着额间的汗。
虚空中,一阵急促的窸窣声逼近。
季婉仪颤巍巍地转头。
四下黑魆魆一片,并没见有何异常。
突然。
近在半丈之外的一棵松木,“簌簌”茂密地松盖摇晃了两下。
季婉仪紧住了手中树枝,眼直勾勾地盯着松树,想着要是有什么就拿棒子敲死。
一只蓬毛松鼠极速飞窜,跃过鸦枝钻进树洞中,消失不见。
“呼~只是松鼠。”季婉仪长舒一口气,所有的恐惧,都是自己先放大的,虚惊一场。
她转头伸手拍了拍自己脸,为了给自己壮胆转移注意力,小声念叨着:“麻辣烫,香酥鸡,美味可口的小馄炖!”
顿了一息,扁了扁小嘴儿,“嗳,越说吃的越饿。”
人凑近昏迷不醒的女子,一手撑在树干上,另一手轻拍了拍白衣女子颊面,“姑娘,姑娘听得见么?”
“姑娘?”
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