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仪条件反射哆嗦了下,看向气压发源。
墨轩淡漠地轻掀眼睫,视线径直轻越过冯清芝,冷然看向她斜后方的徐少丞与李淳合,手中握着的“光夜”剑还泛着血光。
没有得回应。气死了,一个两个三个都这样。冯清芝插着腰气急败坏,“喂,听不见啊!我说一起斩的妖兽…”
“清芝。”
一道温和的声音将其打断。
冯清芝转头看去,见李淳合乘鹿叙叙前行,开口道:“妖兽自是最后谁猎杀归谁。”
“公子好手段,轻易便将我白虎阵破去,取了幻蛇命脉。”
李淳合浅笑说着看向墨轩,复又看了眼季婉仪,“姑娘以灵火符破黑金翅翼蛇意识,这妖兽自是该公子与姑娘的。”
他轻拂袖,坐骑小鹿化作光斑消散,悠悠跨步向前,将冯清芝轻往身侧一带,小声道:“清芝,莫要忘了此行目的。”
冯清芝虽气闷,却也知道此行目的更为重要。
但听见李淳合夸季婉仪,她极是不乐意的。
瞪了眼季婉仪一眼,拽住李淳合胳膊,半是气恼,半是撒娇般哼了一声,“那妖兽我本可以花钱炼做幻兽的。
她一个毫无灵术的人,不过是仗着运气好,黑金翅翼幻蛇的一只眼还是我给破的呢!”
话音儿不大,在四面寂静的松林中却听得尤为清晰。
听冯清芝再提以自己做诱饵,伤黑金翅翼幻蛇眼睛的事。季婉仪压了又压的火蹭蹭往上冒,气得一跺脚,“我不过是运气好,你怎么不说你…”
话还未说完,一时气血冲上头顶,季婉仪觉得脑内似是有回音般,耳内一声长哨般鸣响。
血气向上翻涌冲上喉头,一时连话也说不出口,忙以手按在胸口试图舒一口气。
冯清芝下颌一抬,面露得意之色,声音大了几分,“看吧,她自己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徐少丞将白玉枪落于雪地间,偏头看了眼扶额不语的季婉仪,复又看向冯清芝,好奇心上线,“清芝,怎么回事?”
李淳合轻使了个眼色,示意冯清芝别再说话,复看向徐少丞,“少丞与这公子和姑娘相识?”
见状,冯清芝只瞪了徐少丞眼,没再出声儿。
徐少丞悻悻然“啧”了声,却也瞧出此刻情况有些微妙,视线在墨轩与季婉仪之间来回梭巡一番,道: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刚才又有过一面之缘,这般算来倒也算熟人。”
四周声音越发听不清晰,季婉仪眼前不断黑白闪烁,感觉自己像是回到小时候潜水,耳朵被水灌满,岸上大家说话都是翁声翁气的。
好累,眼皮重得抬不起,好想睡。
脚下如踩棉絮,人终于抵挡不住那一层层袭来的疲倦感,身子失力沉沉地向后倾斜。
察觉到身侧人不对劲,墨轩目色微沉,长臂轻展,一把将即要倒地的季婉仪扶住。
垂目瞧去,却见她已然阖目昏死过去,一抹猩红沿着唇峰缓缓漫出来,顺着嘴角往莹白的下颌汩汩淌去。
看着突然昏死过去的季婉仪,想到她先前出手对战黑金翅翼幻蛇。徐少丞略微皱眉,忙向前一步,“莫不是是被黑金幻蛇所伤,中了沉溺之毒?”
却见墨轩眼神冷冷扫来,轻将季婉仪打横抱起,与他们拉开距离,大跨步向旁侧稍平整的雪地行去。
他也见怪不怪,复看向冯清芝,下颌朝墨轩与季婉仪方向偏了偏,“清芝,愣着干嘛?”
意思是,让她去瞧瞧脉。
冯清芝转身看去,柳眉一竖,“你这么厉害自己去看呀,谁早前嫌我医术…”
话还没说完,李淳合一个眼神看去,冯清芝瞬时间哑了声。
他看向不远处两人,略向前一步,藏青色的道袍微动,“公子,表妹乃医宗灵术师,若有需要…”
“铮”一声剑鸣。
“光夜”泛着森黑的光,生生插于李淳合半寸之遥,森黑的长剑下,银白色的铭文阵如藤蔓攀延,迅速铺展成一圆心阵。
藏青色的道袍,被剑气撞击发出猎响。
李淳合于地面错步一踏,脚下赤红的纸符极速铺展开来,与淡蓝色的剑气勉力相持。
不过两个呼吸,赤红的纸符极速颤动。
“哧”一声,雕花的白玉枪自旁侧锥扎而来,将蓝色剑气挡住。
两股力量与‘光夜’剑气相互抵挡,巨大的气浪如潮一层层荡开。
松林间以几人为圆心,自外覆压颤动发出剧烈的响声,无数鸟雀簌簌惊飞而出。
徐少丞一时焦急,看着“剑心阵”中墨轩怀中昏死的季婉仪,极力用枪抵挡着剑气,余光看了眼身后两人。
复又看向墨轩,小虎牙反射着月光,“嘿,不说话的。
你瞎急啥眼呢!
我倒是想同你切磋切磋,当务之急先解小娘子身上的毒!”
趁着徐少丞挡住这一间隙,李淳合强稳住体内向上翻涌的气脉,撑着身姿往后急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