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看了眼时间。

“现在过去，可以在准备室稍微坐一会继续复习，也能透过直播看看集会厅里的布置——也许能让您不那么紧张。”菲尼克斯一边微笑介绍，一边拿过被言昕捏扁的瓶子。

“……好，走吧。”言昕将军礼帽扣到头上，抱着伸头缩头都是刀的想法，出发。

言昕是第一次去作为今天授衔仪式场地的集会厅，于是让菲尼克斯走在他前面领路，难得走在副官后面的言昕觉得有些新鲜，眼神也跟着左右打量起来。

走廊上有不少同样穿着常规礼服的军雌，跟他们往同方向前进，应该也是去参加授衔仪式的。

由于禁止接触雄虫的禁令还在，他身周三米内除了菲尼克斯再无别虫，他试图听点自己的风评，因为距离过远而失败，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视线扫过，言昕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他不认识对方，但他记得那是配合安抚试验的其中一位军雌。

对方也穿着军礼服，远远地看见了言昕，他停了下来，微笑着在原地朝着言昕鞠躬。

言昕有点愣住了，一时之间忘了继续走。

除了比较亲近的西维安、菲尼克斯等虫，他没想到一位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军雌会这样对他表达感谢。

等言昕回过神，慌张地开始想该怎么回应时，对方已经干净利落直起身离开了，没给言昕接近三米内的机会。

言昕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问菲尼克斯对方的名字。

深呼吸一口气，收回视线就看见跟着停下的菲尼克斯正看着他，成熟的脸庞上带着与刚刚那位很接近的笑容。

“阁下，恕我直言，这就是为您授衔荣誉少尉的理由。”

菲尼克斯自然也看到了整个过程，他目光清澈地看着言昕继续说道。

“不只是我与上将，您已经拯救了很多军雌，也拯救了他们的家属，比如我哥哥，亚瑟上校，他一直非常感谢您救了我，即使排除为了您的安全等因素，我也认为，这份荣誉理应属于您。”

这就是理由。

言昕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菲尼克斯这话，最后化作一声夹着笑的叹息。

“可惜，我一个虫，能救的还是太少了，就算每天排满，又能救多少呢？”

菲尼克斯笑了笑，转身继续带路。

“您这么说，医疗兵可都要哭了，您已经能救很多了。”

言昕也跟着笑了，说也神奇，他本来手心里满是冷汗，胸口沉重而烦闷，连呼吸都不顺，但是现在，这些紧张仿佛随着那一口叹息呼出去了。

是啊，这就是他想做的。

他还想做很多，救更多虫、帮西维安，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感觉…我在这里被需要了。”他小声咕哝。

手不出汗了，脚步也轻了，脑子也清醒了。

仪式演练了很多次了，西维安肯定也会罩他的。

记者会上要说什么？就说自己的本心呗，大实话，还怕虫听吗？大不了来一句我是伟大的雄子阁下，你们全都要让着我。

言昕想着想着被自己逗笑了。

“阁下，您刚刚说了什么吗？”菲尼克斯回头，眼里带着疑惑。

“没什么。”言昕摇摇头，换了另一个问题。“今天有多少虫旁观仪式啊？”

“集会厅能容纳约一千虫，据我所知，没值班的虫都可以自由报名，由于严重爆满，临时加了不少座位，还开放最后排可以站位入场，可能有一千三百到五百虫百吧？”

“可真多啊。”言昕感慨了一声，没想到授衔仪式观礼这么踊跃。

“大家对您都很好奇呢。”

“如果对我的风评有好处就好了。”

“现在的风评不就很安全吗？”菲尼克斯刻意加重了安全两字。

言昕只得一阵苦笑。

两虫继续往前，发现周围的虫越来越多，渐渐地，周围的军雌无法再维持远远绕开，因为虫几乎塞满了走廊。

聚集在集会厅外的军雌大多也都穿着军礼服，菲尼克斯说，这些军雌应该是没位置但想着说不定能进去所以还是穿了礼服来。

菲尼克斯作为中校的手腕终于稍微展现了出来。

他从围观群虫里点了四名少校出来当临时护卫，分别保持在距离言昕前后左右各三米的位置当标准，一边走一边指挥周围军雌不得超过四位少校，遇到同级别或更高级别的长官，也不卑不亢——当然，那些长官也没有为难菲尼克斯。

言昕就像一个台风眼一样，被真空着护送进了集会厅附属的小休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