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会嚼吧嚼吧，言昕秉持着下午可能没得吃以及皇室餐点又好吃又不要钱，小时候的穷困心态发作，一不小心就吃得过撑，稍微有些难受。

这时台上也到了典礼最后的流程，其实这已经不算成年礼的流程了，只是因为皇室主办，所以安排了一个皇室环长的致辞，也就是皇君沃伦森的致辞。

言昕看着沃伦森从冷清的包厢站起身走向高台，他外罩的长衫下摆有稍许拖尾，特殊反光的布料随着移动在地面上形成有韵律感的光晕视觉效果。

沃伦森个子高挑，身型很瘦，比影像中看到的还要瘦还要单薄，步伐不像军姿那样板正严肃，却也很稳很坚定，背脊挺直，踏着合适的速度来到高台的正中。

一步一步都是那么沉稳自信，华丽而端正，即使瘦，也毫无孱弱的感觉。

沃伦森面向台下所有观众，先是做出与平翅礼相似的准备动作，也就是双手伸直，在身体两侧张开约三十度角，但手心向后，然后向外向上、画着圆弧举起双手，直到比他的身高还高一些。

沃伦森在这个动作停留约三秒钟，手臂收拢，掌心相叠贴于胸口，接着微微鞠躬，才将手放下。

这是模仿翅膀完全张开衍化而来的立翅礼，用在重要场合，彰显典雅与隆重。

沃伦森动作很熟练，姿态很优雅，一看就是对这个礼非常熟悉，丝毫不陌生。

言昕想想也是，身为皇君，同时担任皇室环长，这样那样的皇室仪典，这样那样的公开露面，沃伦森需要用这个礼的场合搞不好是全帝国最多的，做多了就自然熟悉了……

沃伦森致辞的开头部分没什么特别，祝贺又一位雄子阁下成年、感谢大家参加典礼、辛苦筹办成员等等。

言昕觉得沃伦森的声音很好听，咬字清晰、柔和细腻、音调偏低，有种庄重却不沉重的舒服感。

却听旁边的翅兄弟诺恩轻轻咦了声。

“怎么了？”言昕问道。

小雄崽菲恩也抬头看向亲大哥。

诺恩思索着，看上去不是很肯定地回答。

“我感觉…皇君陛下的语调有些改变？”

嗯？这言昕就分不出来了，他连现场听沃伦森说话都是第一次。

“怎么说？怎么变了？”

“陛下以前…嗯……声音更沉、更重，很严肃、很庄严。”

诺恩又想了想，才说出一个形容。

“现在轻多了。”

轻？

言昕隔着好远距离看向台上，沃伦森的表情与影像一样是完美的唇角上扬，笑容标准得就像尺子量出来的。

他心态有什么改变吗？还是单纯今天比较轻松？

…或者自我感觉良好一下，是因为他回来了？

言昕在心里猜着，但也知道现在肯定得不到回答。

台上，沃伦森说完了典礼举办的致辞，停了下来环视现场，就在言昕以为他要再一次立翅礼下台的时候，沃伦森的视线正好环视到这个方向，与他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那双灰中透金的眼眸比影像中明亮得多，那种只看着远方的感觉也消失了……是真虫与影像的差别造成的吗？

沃伦森的视线没有停留，很快挪开，在这快速的环视中，除了他们两，没有别虫能肯定他们对上视线了。

然后沃伦森回正视线，看向前方，再次开口。

“最近，因为一些客观存在的事实，关于皇室的话题，比起以往热烈许多，我在此感谢帝国众民的关注，也在此呼吁务必保持理性客观，皇室会基于客观事实做出结论，这是对皇室的负责，也是对所有民众的负责。”

沃伦森这话其实没有指明所谓客观存在的事实是什么，也没说皇室到底倾向哪一边，但他这又是呼吁又是负责，几乎就是在公开敲打蠢蠢欲动的一些虫，在传递皇君的警告。

言昕感觉瞬间好多视线投注到自己身上，全场焦点也不过如此了。

沃伦森说完时，他的唇角是自然下垂的，没有带着那标准的微笑，这让他看起来更有上位者的威压，他就这样停了几秒才再度勾起微笑开口。

“希望所有关注这件事的虫，都能理解。”

理解…皇君的警告？还是理解皇君认定这是事实？

言昕没法做出有把握的判断，下意识往阿维森侯爵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他这个位高权重的伯父刚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言昕，也不知道是事先得知了消息还是就是能如此从容淡定。

台上，沃伦森开始做第二次立翅礼，代表他的致辞到这里结束，这场成年礼也真正结束。

言昕却隐隐从周遭的窸窸窣窣讨论声中感觉到，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他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他绝对不会离开菲尼克斯半步！

菲尼克斯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当言昕与两位海克多道别，与大量退场贵族一起退往停舰场时，明显感觉到菲尼克斯全身肌肉都有些紧绷，站位也是在他身侧而不是身后，只要张开双手、双翅，就能把言昕护得严严实实。

真是辛苦菲尼克斯了，跟他来旁观典礼，跟来打仗似的……

也许是皇室典礼安全防护较高，也或许是皇君沃伦森的警告起了效果，虽然他们两都拿出了十二万分警惕，周围投注的视线与低低的讨论声也没中断过，不过直到顺利登舰起飞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言昕直到真正飞上半空，才呼了一口气，问道。

“在帝星应该没有敢直接把我们打落的吧？这飞空舰还有第三军的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