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言昕第十一天，早上言昕惯例地向观众们行礼，估计是昨天的讲话还在发挥作用，全场观众的集中度不减反升，一个个巴不得眼珠子贴到台上。

于是三个皇子挤一起的包厢里，那三分之一空位就很显眼了。

言昕还在后台的时候就很诧异，埃托奥居然迟到了？米雷克也没到，埃托奥带的随行成员也都没到。

埃托奥去搞什么小动作了？不应该啊？待会问问乔文上将有没有消息？

言昕想不通怎么回事，于是转为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等埃托奥……开玩笑，怎么可能等他？才不等，埃托奥赶不上才好呢。

言昕只用零点零一秒就做出了这个结论。

亚瑟准备好了，第十一个学生准备好了，言昕转身走到学生侧边时，眼角余光看见埃托奥匆匆忙忙从出入口跑进来，身后跟着包含米雷克在内的一堆雌虫。

啧，被他赶上了。

言昕收回视线，假装专心给学生做安全安抚——其实控制袖套的是亚瑟，他发呆就行。

几十秒后，手臂回收，言昕正准备下台，视线一撇，下台的脚就顿住了。

他这一停，学生不知道情况地下台了，亚瑟却跟着停下脚步，转头往他看来，因为亚瑟知道这段没有安排说话，言昕本来应该直接下台的。

言昕看着刚坐下的埃托奥，轻轻地哈了一声。

他笑出声。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没有多少愉快的情绪，只有无处宣泄的一口怒意。

他知道二十天的节奏可能会让很多虫着急，其中当然包含他的哥哥弟弟们，他现在可以不承认急成这样的埃托奥是他弟弟吗？

哦，好像不行，他要当二皇子来着，就只能接受三皇子是他弟弟了，好吧，弟弟长歪了，做哥哥的只好勉为其难说两句了。

言昕看向跟他一起停下脚步的亚瑟，他们与前十天不一样的停顿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

“亚瑟上校，你先去休息吧，我跟各位说说话。”

言昕这时，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

亚瑟犹豫了半秒，点点头下台去了，亚瑟很清楚这个活动是为了什么，所以他知道不能在这个台上对言昕提出反对意见。

言昕那一声笑，跟之前在卢卡斯糕点会上一样，是被气笑的，他似乎已经可以不需要问乔文就知道埃托奥为什么迟到了。

言昕的视线停在埃托奥身边的米雷克身上。

之前几天米雷克都在埃托奥身后，军姿标准、俊朗有力地站着，一站就是一整天，午餐晚餐都是营养液。

而埃托奥与他的雌父、其他雌伴则是坐着看言昕表演，坐着享用精致美味的餐点，时不时回头斥责米雷克。

言昕本来觉得勉强能忍，再忍几天就行，但是刚才，看见米雷克的时候，他脑子里叫做忍耐的那根弦突然就崩断了。

哇，埃托奥，怎么敢的？

五大军团之一的第二军的领导者，帝国堂堂五大统领上将之一，走到哪都代表一支精锐军团的米雷克．路肯上将。

双手交叠背在身后，上半身挺直却微微前倾，维持在一个非常费力、难受又没有支撑点的角度，跪在埃托奥脚边。

跪着。

而且。

左脸上有一片红肿，看就知道是被连续掌掴打肿的，唇角有一个破口，正往外渗出血丝，染红了他今天穿的礼服领口。

米雷克神情如常，还是瞪着眼睛、紧绷着嘴唇，但视线只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看。

言昕不知道统领上将能维持这种没有支撑的姿势多久，但他知道，只要他能坐着，就绝对不可能让西维安站着！

再说一次，埃托奥，怎么敢的？不怕第二军暴动吗？

言昕一股火从肚子里升起，熊熊烧到喉咙，他先是微微歪头，给自己一个缓冲的动作，然后才抬眼扫视台下。

他与亚瑟说的话，其实已经透漏出今天这段讲话是临时起意，是不寻常的，此时很多虫已经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三皇子包厢的情况，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言昕把头回正，把视线放回米雷克身上，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对，再慢一些…骂虫的话说慢一点气势更强。

好，可以骂了。

言昕一口气吐完，压着唇角开口了。

“在我授衔荣誉少尉的那场记者会上，我曾经说过，安全安抚，是尊重，是放松，是舒适。”

言昕刚刚气笑之后，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他视线盯着米雷克看了一会，抬高些许看向埃托奥。

他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他就摆明了是对着谁。

“经过这十天，各位应该都用自己的眼睛看见了，什么是尊重，什么是放松，什么是舒适。”

每一个他安抚完的学生与军雌总会有一瞬间失神，第一天的第一个学生更是直接脱口说出身体很舒服。

言昕想了想，话锋一转。

“活动之前几天，我去参加一场社交活动，在那里，有一位雄子阁下说，他想要跟我的副官玩玩，后来他遭遇了不幸的意外，全身骨头都断了，我刚好在现场，就跟第三军借了一台移动式医疗舱，把他治好了。”

言昕现在的表情，很难只用一个形容词表达。

他曾经特意练习的俯视感还在，混杂一些受到西维安潜移默化影响的冷漠，也有一些他气过头之后露出的鄙视，明明一边说着治疗的话题，却隐隐透出想弄死谁的意图。